“来人!”
“在!”
一名亲兵快步入内。
“传孙知府过来,本帅有话问他。”
“是!”
不多时。
孙铭便被传唤而来,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
“于帅,不知唤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于谦冷眼看着他,沉声道:
“孙知府,这些卷宗,可是你整理的?”
“正是下官亲自督办。”
孙铭连忙躬身。
“不知于帅可有什么不满之处?”
“不满?”
于谦冷笑。
“本帅问你,冀州白莲教匪患,到底有多严重?”
“这……”
孙铭迟疑了一下。
“回于帅,白莲教虽有作乱,但都是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下官已经派人剿灭了几股,如今已经平息大半。”
“是吗?”
于谦盯着他。
“那为何本帅一路行来,所见百姓,皆是面黄肌瘦,人心惶惶?为何城外难民成群,却不见官府赈济?”
“这……”
孙铭额头冒出冷汗。
“于帅明鉴,下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冀州连年灾荒,国库拨下来的赈灾银两有限,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够了!”
于谦猛地一拍桌案。
“孙铭,你当本帅是三岁孩童,好糊弄吗?”
“下官不敢!”
孙铭吓得连忙跪下。
“本帅再给你一次机会。”
于谦冷声道:
“将冀州真正的匪患情报,如实呈上。否则,休怪本帅军法从事!”
孙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于帅……下官,下官这就去重新整理……”
“滚!”
于谦一声冷喝。
孙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后。
于谦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冀州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
孙铭退出于谦的房间,心中又怕又恼。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外来的丘八,也敢在本官面前摆谱?“
孙铭啐了一口,脸上的谄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等着瞧吧,冀州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定会叫你焦头烂额。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冀州城指手画脚!“
他边走边嘀咕,心中盘算着如何应付于谦的追问。
卷宗的事,自然是要重新整理一份。
但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勾当,他自然要藏得更深。
至于于谦能查出什么……
孙铭冷笑一声。
那就取决于,他想让对面看到什么了。
想到这里,孙铭心中稍安,脚步也放慢了些。
他正要推开后堂的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名师爷模样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孙铭皱眉呵斥道。
“出什么事了?“
那师爷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周围无人,便凑到孙铭耳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出大事了!黑水帮……黑水帮昨夜被人一锅端了!“
“什么?!“
孙铭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再说一遍!“
“黑水帮昨夜被人连根拔起,周彪、莫青风、慧明和尚……还有那些核心成员,全死了!一百多号人,无一生还!“
师爷声音颤抖,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
“消息可靠?“
孙铭死死盯着他。
“千真万确!卑职刚从城西回来,黑水帮的宅院已经被封锁了,到处都是尸体……那场面,简直……简直惨不忍睹!“
师爷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谁干的?“
孙铭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阴沉得可怕。
“不……不知道。但有人说,昨夜见到几个黑衣人进了城,像是……像是东厂的人。“
“东厂?!“
孙铭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冀州城的城门处便已围满了百姓。
冀州城门外的官道上,晨雾尚未散尽。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守城的士兵抬眼望去,便见一人骑着异兽缓缓而来。
那异兽似马非马,却布满了豹纹般的斑点,四蹄生风,气势非凡。
而骑在异兽背上的,则是一名男子。
此人面容清瘦,目光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但是见到此人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陈公公驾到!“
守城士兵连忙跪地行礼,声音都在颤抖。
陈皓并未理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城门。
城墙上挂满了人头,足有一百三十余颗!
鲜血尚未凝固,在晨光下触目惊心。
城墙下,张贴着一张张告示,上面详细罗列了黑水帮勾结白莲教、走私贩盐、贩卖人口的种种罪证。
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这……这是……“
守城士兵惊得目瞪口呆。
......
城中已是人声鼎沸。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战战兢兢。
“黑水帮那些恶霸终于死了!“
“这可都是东厂的功劳啊!“
“听说是陈公公亲自来的,这下冀州要变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知府衙门外,冀州知府孙大人正带着一众乡绅等候多时。
当看到陈皓骑着异兽缓缓而来时,孙知府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们,此刻也是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他们都听说了黑水帮一夜覆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