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血屠法王的玄铁袈裟,是用千年寒铁混以金丝锻造而成,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怎么会被一枪洞穿?”
“是啊!外景境界的高手气血充盈,就算不敌,也能从容脱身,怎么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莫非是朝廷出动了顶尖战力,设下了天罗地网?”
“我看未必!朝廷的那些将领,大多是酒囊饭袋,能与血屠法王抗衡的寥寥无几,除非……除非是有绝世高手出手,还用了神兵利器!”
“安静!”
就在此时,端坐于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月白僧袍,面容儒雅的男子缓缓开口。
他显然地位非凡,目光扫过全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说下去。”
白莲法看向那名报信的那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据逃回来的教众所言,领兵围剿的乃是东厂千户太监陈皓和五羖大将于谦。”
“血屠法王……正是死在了那阉人的枪下。”
“能攻破血屠法王的血莲真罡,莫非是传说中的名器?”
“那……那出手之人是谁?竟敢持有如此名器,还拥有击杀外景境界高手的实力?”
又有人问道,语气中满是忌惮。
那信使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陈皓。”
“人榜第十四的忠义公公陈皓?
“不错,正是此人。”
“此人乃是宫中的一名公公,深得皇后信任,此次便是他和于谦,奉苏妖、后之命,前往冀州围剿我教巢穴。”
“他现如今不过是开脉境界。”
“区区一个开脉境界的朝廷鹰犬,就算是在人榜上排名前二十?也配伤及血屠法王?”
“那五羖大将于谦乃是兵家大将,集合三千精兵,用三千人力气为一体,拦住血屠法王正面攻击。”
“陈阉狗则是趁乱攻击,其所用兵器非同凡响,乃是一杆通体亮银的长枪,似乎是京都王家的传承名器龙胆亮银枪,枪出如龙,寒芒裂天。血屠法王的护体血煞,竟被一枪洞穿,当场毙命。”
“名器……”
白莲法王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龙胆亮银枪?”
这个名字一出。
殿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寻常兵器,哪怕是高手使用,也难以轻易破开外景高手的护体真罡。
但名器不同,尤其是似龙胆亮银枪这等流传千年的神兵,威力极大,神异莫测。
若真是此物,那么破开血屠法王的防御,便不再是天方夜谭。
白莲法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血屠法王是他最重要的臂助。
如今这只手臂,却被一个太监硬生生斩断。
这无疑是折断了他的一只臂膀。
.....
就在这满殿肃杀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神殿最高处。
那尊“无生老母”神像下方的莲花宝座上,一道身影隐于珠帘之后。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圣袍,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宛若秋水寒星的眸子。
当白莲圣女听到血屠法王身死时,她那藏于面纱之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白莲教内,派系林立。
白莲法王登临地榜之后,一家势大,野心勃勃。
而血屠法王,便是白莲法王最忠实、最强大的一条走狗。
如今,狗死了,主人自然也就断了一条手臂。
“好老公,看来你开始落入奴家的圈套了……”
“奴家还真的是有点想念你呢。”
白莲圣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波流转,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一场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冀州城内。
陈皓骑着斑点豹缓缓踏入城门,城中百姓纷纷避让,眼中满是敬畏。
“公公,前方便是府衙。”
李猪儿骑马跟在一旁,恭声提醒。
陈皓微微颔首,翻身下了马。
“将斑点豹牵去后院喂养,不得怠慢。”
“是!”
陈皓踏入府衙,于谦已在厅中等候。
“公公,班师之事已安排妥当,明日卯时便可启程回京。”
“于将军辛苦了。”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一战,虽斩杀了血屠法王,覆灭了白莲教巢穴。
可陈皓心中清楚,自己赢得险之又险。
若非于谦的兵家大阵困住血屠法王,若非龙胆亮银枪这等名器锋锐无匹。
能破开血屠法王的护体血煞。
恐怕今日躺在白莲神殿的,便是自己的尸身。
“侥幸,太过侥幸了。”
陈皓低声自语,指尖微微蜷缩。
这场大胜,从来都不是他一己之力所能达成,若是没了于谦的相助。
没了龙胆亮银枪的神异,仅凭他自身的修为,怎么可能是外景境界的血屠法王的对手。
“想要更进一步,立于不败之地,身法与护身之甲,缺一不可。”
此次冀州之行。
让他看清了江湖与朝堂的凶险,也明白了自身的短板。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整顿军务,安排班师回京,将冀州的情况如实禀报皇后,再作后续打算。
至于损毁的金丝软猬甲,或许回京之后,可寻能工巧匠尝试修复。
至于上乘身法的获得还需要一点机缘。
“陈公公?”
于谦见陈皓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陈皓回过神来,放下茶盏。
“于将军,此战你我虽胜,可我心中却有些不安。”
于谦一愣。
“陈公公何出此言?血屠法王已死,白莲教巢穴已灭,此战大获全胜,公公何需不安?“
“正因如此,我才更觉不安。”
陈皓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血屠法王乃是外景境界的高手,一身血莲真罡功天下难敌,我虽有名器在手,又有将军兵阵相助,却也险些命丧其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若是下一次,遇上的不是血屠法王,而是更强的对手,又该当如何?”
于谦沉默片刻,拱手道。
“公公所言极是。此战虽胜,却也暴露出公公的不足。依末将之见,公公当下最缺的,便是一门上乘身法。”
“不错。”
陈皓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虽有龙胆亮银枪在手,枪法也算精熟,可若是对手速度奇快,我连出枪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胜?”
“更何况……”
他抬手,掌心摊开,一件贴身软甲显现出来。
那软甲通体金丝编织,本应光泽流转,此刻却布满裂痕,显然已经损毁。
“金丝软猬甲已毁,我如今连护身之物都没了。”
于谦看着那件损毁的软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丝软猬甲乃是名器,虽然不如龙胆亮银枪珍贵。
但是寻常刀剑难伤,血屠法王那一击,竟将其击裂,可见其威力之强。
“公公,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筹谋一番。”
于谦沉声道。
“身法之事,末将虽不精通,但也听闻江湖中有不少上乘轻功,如少林的'一苇渡江'、武当的'梯云纵'、峨眉的'燕子三抄水',皆是上乘身法。”
“只是这些身法,皆是各派不传之秘,外人难以习得。”
“大林、武当、峨眉?这些名门正派,个个自诩清高,视朝廷如蛇蝎,我一个阉人,他们岂会将身法传授于我?“
于谦一时语塞。
陈皓说得没错,江湖中人素来瞧不起朝廷鹰犬。
更何况陈皓还是个太监,在江湖中人眼中,更是卑贱不堪。
“不过……”
于谦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