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皓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陈皓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冯忠才猛地一甩袖子,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怨毒。
“一个毛公公,也敢在东厂面前猖狂!”
“等着吧,老祖宗,可不是靖安侯那样的废物!”
陈皓话音落地的刹那,周身气势陡然拔高。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凝如实质的威压便如山岳倾覆,铺天盖地朝冯忠压去。
冯忠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
双腿一软,竟险些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东厂番子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煞气震得面色惨白,连连后退数步。
“陈、陈公公……”
冯忠声音都变了调,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副笑面虎的姿态,额头汗如雨下。
他万万没想到。
这位陈公公不仅敢当众驳他面子,更敢直接动用武力威慑。
这哪里是奉旨办差的太监,分明是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杀神。
“咱家的话,冯千户听清楚了?”
陈皓眸色冷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清、清楚了……”
冯忠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位西厂督公虽然年轻,虽然上位的时间不久。
但是,眼前这人,是真敢杀人的!
就连靖安侯这等皇亲国戚都敢杀,更何况他一个东厂千户了。
“既然清楚了,那就滚吧。”
陈皓收敛气势,淡淡道。
“回去告诉魏公公,西厂的事,西厂做主。东厂若想安好,便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是、是……”
冯忠如蒙大赦,朝陈皓行了个狼狈至极的礼,随即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众东厂番子仓皇离去。
那背影,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宫门外。
围观的文武百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好大的威风!”
“东厂冯千户,竟被逼得如此狼狈……”
“这西厂,当真不可小觑!”
“先前还以为西厂只是皇后娘娘扶持的新势力,掀不起什么风浪,今日才知,这位陈督公手段狠辣,气场滔天,西厂的势头,怕是要压过东厂了!”
“恐怕往后连东厂都要让他三分,往后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对西厂不以为意的官员,此刻眼神都变了。
敬畏、忌惮、试探……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他们彻底明白了,西厂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有陈公公这样强硬的督公,有皇后娘娘的鼎力支持,西厂的优先级,早已凌驾于东厂之上。
往后行事,万万不能得罪这位新晋的西厂督公,更不能小觑西厂的力量。
有心思活络者,已然在心中盘算着。
如何与这位陈公公、与西厂打好关系,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而陈皓,对于身后的惊呼与百官的议论,置若罔闻,继续朝着宫中走去。
他心中清楚,东厂在京都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党羽众多、
而西厂刚刚成立,根基未稳,正是最需要立威的时候。
面对魏公公这等司礼监首席。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服软,越是要强硬到底。
唯有以势压人,以狠立威,才能让朝野上下都敬畏西厂,才能让那些觊觎西厂、想要打压西厂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震慑冯忠,便是给东厂、给百官一个警告。
西厂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西厂的威严,任何人都不能挑衅。
……
凤仪宫外。
朱漆宫门紧闭,宫檐下垂挂着流苏宫灯,在晨光中摇曳生辉。
陈皓刚踏上石阶,宫门便缓缓开启。
一个身着宫装的老嬷嬷迎了出来,满面堆笑。
“陈督公,娘娘已等候多时,请随老奴来。”
陈皓微微颔首,跟着老嬷嬷穿过回廊。
才转过影壁,眼前景象便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凤仪宫正殿前的玉阶上。
一道凤袍加身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正是苏皇后。
而再仔细一看对方的妆容,陈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深的郑重。
今日苏皇后身着一身明黄色龙凤呈祥凤袍,妆容大气。
此刻正亲自起身站在宫门前等候着,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神色恭敬。
要知道,自古以来,皇后身为中宫之主,身份尊贵,从未有过亲自出宫门迎接臣下的规矩。
哪怕是朝中一品大员,也只能在宫门外等候传召。
竟亲自立在宫门外相迎!
这可是破天荒的礼遇。
自古以来,皇后不迎臣下。
便是当朝宰辅面圣,也只能在殿内觐见,哪有皇后亲迎之理?
可此刻,苏皇后却打破规矩,亲自站在宫门外等他。
这份殊荣,足以让满朝文武眼红。
陈皓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皇后娘娘的用意。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西厂督公陈皓,是她的人!
更是对他的看重。
“陈督公,辛苦了。”
苏皇后嗓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
“娘娘万福金安。”
陈皓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
说实话,之前见苏皇后的时候,都是在凤仪宫中,衣着暴露,雪胸丰满,风骚诱人至极。
今日这般大气严肃的妆容,反倒是让陈皓短时间内有些不太适应。
第四百七十一章 娘娘的偏爱(二合一)
“奴才小陈子,叩见娘娘。”
“起来吧。”
“你现如今怎么说也是一厂之主了,就不要自称小陈子了,要不然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未免跌份。”
苏皇后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
“此番靖安侯案,我已经听说了,你办得极好。不仅铲除逆党,更为朝廷收缴赃银数百万两,当记首功。”
“在娘娘面前,小陈子始终是小陈子,奴才不敢居功。”
陈皓虽然站起来了身子,但是依旧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一切皆是娘娘运筹帷幄,奴才不过是奉旨行事,岂敢贪天之功?”
“娘娘日夜为国事操劳,才是真正的社稷柱石。奴才能为娘娘分忧,便是奴才最大的福分。”
“往后,奴才愿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只求能替娘娘扫清朝中蛀虫,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卑不亢。
既表了忠心,又拍了马屁,更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苏皇后听得眉眼含笑,心中甚是受用。
“你倒是会说话。”
她轻笑一声,转身朝殿内走去。
“本宫知你能干,也知你忠心。往后西厂之事,本宫全权交予你,放手去做便是。”
“只是……”
她顿了顿,回眸看向陈皓。
“今日早朝,不少朝臣对于靖安侯案议论纷纷,咱家虽然不在意,但是也不想让这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既然你今日来了,就随本宫一同前往,也好让满朝文武见识见识西厂的手段。”
听闻此,陈皓心头一跳。
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