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出来,原本喧嚣的大厅顿时安静了几分。
一万两白银,那可是一笔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大宅的巨款。
仅仅是为了听一曲琴,就要花这么多钱?即便是这些权贵子弟,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喊价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青年。
陈皓认得此人,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叫赵桓。
安国公乃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权柄极重。
这位赵二公子仗着家世,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惯了,出手也极为阔绰。
三娘站在高台边缘,满脸堆笑。
“赵二公子出价一万两!还有哪位爷出更高的价吗?”
场中一片沉默。
一万两,确实太高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两万两。”
满座皆惊。
两万两!
所有人齐齐抬头,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楼那处雅座之上。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三万两!”
“五万两。”
陈皓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哗然。
五万两!
这个数字从陈皓口中说出,轻飘飘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就连一直低垂着眼帘的花魁,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眸,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裳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陈皓,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豪客,但从未见过这等豪客。
五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位爷出价五万两!可还有哪位爷出价更高?”
她的目光扫向赵桓,带着一丝询问和期许。
赵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双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二楼,充满了怨毒。
三娘又问了三遍,再无人应声。
她当即高声宣布。
“好!今夜花魁一曲,便由这位爷拔得头筹!爷,请您随三娘来,三娘这便带您去见花魁娘子。”
陈皓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他刚要迈步,忽然停了一下,对身旁呆若木鸡的云裳说道:“你方才伺候得不错。”
说着,他从袖中又抽出一张银票,随手搁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云裳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千两的银票!
她连声道谢。
“谢爷的赏!谢爷的赏!”
其实她心里更想说的是。
这位爷,您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皓没有再理会她,跟随三娘朝着三楼走去。
一路上,三娘笑逐颜开,殷勤至极。
“爷,您可是咱们‘天上人间’开张以来最大手笔的贵客了。三娘斗胆问一句,爷您贵姓?”
“免贵,姓陈。”
陈皓淡淡道。
“陈爷,您放心,今日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三娘一边走一边说。
“那雅间在三楼尽头,最清静不过。三娘给您备了上好的龙井,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都是宫里传出来的手艺……潇湘仙子这就去陪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陈皓却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三楼的长廊上扫过。
三楼的布置比二楼更为精致奢华。
打开门,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端坐于琴案之后。
“姑娘,这位陈爷花十万两银子拔了头筹,专程来听姑娘一曲。三娘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内,只剩下陈皓与屏风后的那道身影。
不一会儿,屏风后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
“阁下花十万两银子,只为听我一曲,不觉得亏吗?”
“能把钱花出去,那就不算亏!”
“能随手拿出十万两的人,不是富可敌国,便是权倾朝野。看阁下的气度,更像是后者。”
陈皓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那你再猜猜,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听曲,我这就为阁下弹奏。若是为了别的……”
潇湘仙子柳如烟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如烟见过陈爷。”
陈皓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陈皓第一次看清她的全貌。
饶是他见惯了世间绝色,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
不愧是当年能将靖王妃比下去的女子,这份容颜气度,确实称得上倾国倾城。
“柳如烟。”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江山绝色榜上第十四的潇湘仙子,竟也下海了,会屈身于这烟花之地,倒是令人唏嘘。”
柳如烟眸光微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
“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如烟如今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承蒙陈爷抬爱,愿以万金换一曲。如烟这便为陈爷抚琴舞上一曲。”
她转身欲向琴案走去,陈皓却忽然开口:“慢着。”
柳如烟脚步一顿,回眸望来。
陈皓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叠银票,一张一张地搁在桌上。
每一张都是万两面额,整整十张。
....
十万两。
“陈爷这是何意?”
“你看起来很缺钱?”
“十万两,买姑娘一支舞。”
柳如烟微微蹙眉。
“如烟现在的确很缺钱,只一场舞就能拿走这十万两雪花银……”
“不是寻常的舞。”
陈皓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疾不徐。
“我要你,用尽你毕生所学,来勾引我。”
此言一出,柳如烟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怔了一瞬。
“勾引你?”
“陈爷花十万两银子,就是为了让人勾引你?”
“不错。”
“倒是个稀奇的癖好。”
“那如烟敢问陈爷,这勾引,可有规矩?”
“没有规矩。”
“只要你让我动心、动情。只要你能让我生出想将你揽入怀中一亲芳泽的心思,这十万两便是你的。。”
她很快恢复了从容,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媚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十万两白银,只为破陈爷的道心?”
“陈爷莫非修的是什么童子功,需要以美色试炼?”
“如烟行走江湖十余年,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有的贪恋美色,有的附庸风雅,有的借酒浇愁,有的寻欢作乐。但像陈爷这般,花十万两请人勾引自己的,却是头一遭遇到。”
“既然如此,陈爷,规矩既无,那如烟便献丑了。”
话音落下,柳如烟缓缓起身。
然后,她褪去了方才那身外裳,仅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舞衣。
那舞衣的料子极薄极软,紧紧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能隐约窥见衣下如雪的肌肤。
眼波一转,舞步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月下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变成了堕入了凡尘,勾人心魄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