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出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支队伍瞬间凝滞。
那二十名东厂斥候中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勒马回头,脸上满是不耐。
“陈督公,这才走了半个时辰,怎么就停下了。”
更多精彩,请看下章。
第五百八十六章 想让我全军覆没?抱歉,剧本我改了
话音未落,前方密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接着,两侧山壁上,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
火光映照下,白莲教的人马如同从山石中长出来一般,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山道两侧的高地。
为首者身形修长,面容阴鸷,手中提着一柄九环大刀。
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白莲教‘青木修罗’韩山童。”
陈皓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韩山童,白莲教八大堂主之一,号称“青木修罗”,一手九环血刀不知饮了多少江湖高人的血。
三年前,东厂三名千户联手围剿,被他以一敌三,两死一伤。
而在他身侧,还有一人。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枯瘦老者,十指指甲长达三寸,漆黑如墨,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毒手书生”段天下。
“两个外景高手,看来白莲教的老底都在这里了。”
陈皓的瞳孔微微一缩,之前所得的消息中,白莲教的外景高手并未在京都暗哨中。
很显然,这些人乃是这段时间白莲法王从各处白莲教分舵调来的。
“哈哈哈哈!”
韩山童仰天大笑,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刀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咱家还以为会遇到东厂的人,却不曾想是西厂的。”
“看来东厂那些老阉货是不舍得用自己的家底,拿你们来送死啊!”
毒手书生段天下阴测测地笑了。
“老夫最近新炼了一炉‘七绝腐骨散’,正好缺几个活人试药。”
二十名东厂斥候的脸色已经变了。
“陈、陈督公,敌袭!快、快迎战!”
“的确敌寇当前,还不速速冲杀!若西厂再迁延观望,便是坐实畏战避敌之罪!”
陈皓翻身下豹。
龙胆亮银枪在他掌中一转,枪尖斜指地面,月光落在刃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西厂听令。”
“结圆阵,护住中军。擅动者,斩。后退者,斩。喧哗者,斩。”
三个“斩”字落下。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西厂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这些人都是跟随陈皓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老卒,手上沾过血,眼里见过死人。
张迁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都听见了?结阵!”
百余名西厂精锐迅速收缩,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居中。
眨眼间便凝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阵。
火光映在盾牌上,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那二十名东厂斥候却被晾在了阵外。
黑脸汉子急得脸色发紫,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陈督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敌寇当前,理当冲锋破敌,你结阵自守,分明是....”
“闭嘴。”
陈皓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黑脸汉子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杆银枪就会洞穿自己的喉咙。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韩山童抚掌大笑,九环大刀上的符文愈发妖艳。
“一个西厂督公,不愧是曾经的人榜魁首。”
“也罢,今夜便拿你的人头祭刀,也算给东厂那些老阉货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九环大刀拖地而行,刀尖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长痕,整个人如同一头狂暴的蛮牛,直直撞向陈皓。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所想。
眨眼间便已欺近三丈之内。
九环大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上九枚铜环齐齐震响,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刀锋上嘶嚎。
刀气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陈皓身后的几名西厂士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九环摄魂音。”
陈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韩山童的刀,不仅杀人,更诛心。
那刀环之声蕴含神魂攻击,意志稍弱者,还未接战便已被夺了心智,只能引颈就戮。
但陈皓出身微末,经历宫廷之苦,勾心斗角,一路而来早已历经生死磨砺,早已坚如磐石。
他没有退。
龙胆亮银枪向前一探,枪尖与刀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九环大刀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龙胆亮银枪的枪身上则涌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华。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山道两侧的树木拦腰折断,碎石纷飞,尘土弥漫。
韩山童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猛地抬头,满脸骇然。
“你!”
“破军七杀‘碎星芒’”
陈皓的声音平静。
他踏前一步,龙胆亮银枪在手中一抖,枪尖化作三道银芒,分取韩山童的咽喉、心口、丹田。
韩山童瞳孔骤缩,九环大刀在身前舞成一道血色光幕。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韩山童挡住了咽喉一枪、心口一枪,却被第三枪擦着刀锋划过,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飙射而出,将他的半边衣袍染得猩红。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然而陈皓却没有任何乘胜追击的意思,他的余光始终锁着另一个人。
毒手书生段天下。
这个老毒物从始至终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山道一侧的巨岩上。
那阴鸷的目光在西厂军阵中来回逡巡,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
段天下忽然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枯瘦的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从巨岩上俯冲而下。
“韩堂主,你与陈督公慢慢玩,老夫先去料理了这些小崽子!”
他的目标不是陈皓。
而是西厂的军阵。
一个外景境的毒道高手,对付一群修为最高不过开脉境的军士,那便是一场屠杀。
段天下十指连弹,数十道漆黑如墨的毒针激射而出,直奔西军阵最前排的盾牌手。
毒针破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盾牌手们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格挡。
然而那毒针竟直接穿透了厚实的铁皮木盾,如同穿透一层薄纸。
噗噗噗!
三名盾牌手闷哼一声,手臂被毒针刺中,伤口处立刻渗出黑色的脓血,一股腐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整个人摇摇欲坠。
“盾牌手后撤!中毒者立刻服解毒丹!”
张迁厉声喝道,同时拔刀便要冲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段天下的对手,但他不能让这个老毒物在军阵中大开杀戒。
“哼,区区解毒丹,也想解老夫的七绝腐骨散?天真!”
段天下冷笑一声,身在半空,十指再度连弹,这一次的毒针数量更多,足有上百枚,铺天盖地,如同一张死亡的罗网,向西厂军阵当头罩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西厂至少要折损三成兵力。
“呵。”
就在此时,场中忽然出现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没有焦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