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方缘,你竟然背信弃义...’
当魔灵没有从方缘脸上感受到惧意时,它慌了,也开始不断破口大骂起来。
‘回想当初,如果不是本灵护你脱离炼狱深渊,你的肉身又如何能重铸为后天混沌狱火体...’
‘早知道你是如此狼心狗肺之辈,本灵绝对...’
...
对于魔灵的谩骂,方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因为失败者的咆哮就如同路边野狗临死前的哀鸣一样动听。
方缘的冷笑直接让魔灵破了大防。
它的魔威彻底侵染了主人的肉身,然后就像它事先说好的那样,竭尽全力想要阻止方缘以身为种的灵兵继续渡劫。
随着魔灵的全面侵染。
绝色女尸的身形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无暇圣阶的冰肌玉体开始呈现出一种紫黑色的诡异魔纹。
‘咔!咔!咔!’
伴随着魔纹的不断覆盖,绝色女尸的身体表面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图案。
这种图案就好像是上古巫族祭祀之日在大巫身上刻画出来了神秘又可怕的图腾一样。
‘翁——!’
一道空间撕裂的铮鸣突然爆响。
并未当回事的方缘扭头朝身后看去。
他脸上的神色在刹那之间陷入了惊奇之中。
“竟有此事!”
方缘惊呆了!
在他的视野里。
原本魔灵控制的绝色女尸居然变成了一条万丈紫金龙尸。
只是那些紫金图腾并非龙尸原本的颜色,是因为魔灵的侵染,让她彰显得更加魔化。
“方缘,本灵要撕裂你的血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丈龙尸张开血盆大口,泛白的龙眸注视着方缘。
这一次,魔灵居然不是用腹腔之语讲话,而是用出了龙吟。
浩瀚的龙吟肆虐此间。
就连原本不可一世的炼狱业火都被枯竭在了死寂荒芜的龙息之下。
魔灵以为方缘会露出胆怯之心。
可它又一次错估了方缘。
即便它用万丈龙躯盘旋起来,将方缘团团包围,封锁了他的所有去路。
但方缘的脸上,依旧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怯懦。
“虚张声势的蝼蚁,这一次,本灵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王不可辱!”
在巨大的龙鸣声中,魔灵控制着龙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方缘吞去。
‘嗷...’
方缘渺小的躯体在龙尸身前就好比人掌心之上的蝼蚁。
不过一个照面,方缘便被血盆大口吞入到了龙喉之间。
而这一幕。
恰恰好被赶来的独孤怡宁和凌沫儿所看到。
两女略显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能够感知到。
即便那具龙尸的周身充斥着是魔兵无垠棒之威,但在龙尸本身活着的时候,必然也是半步渡劫的恐怖大妖。
或许此龙是因为在飞升渡劫时遭遇了意外,所以才神魂消匿于天地之间独留下一具恐怖的尸身。
“师姐,你说这具龙尸是从何处而来。”凌沫儿小声问道。
独孤怡宁目光闪烁,她在观察了此间炼狱所有环境以及虚空之上依旧没有散开的劫云之后。
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可能此前一直被封印在魔兵无垠棒之中。”
“那方缘他...”
“方缘未死,你看穹顶之上的劫云。”
听闻此言,凌沫儿跳动的心神瞬间安宁了几分。
但她的双目却更加忌惮地注视着龙尸的演变了。
“师姐,我们又该如何遏制魔兵。”
独孤怡宁微微一笑,“不急,先坐山观虎斗。”
“啊?师姐是说方缘还有绝境翻盘的可能?”
凌沫儿有些难以置信。
她自认为,就算是自己在这等绝对压制的恶劣环境下,也无法抵挡得住魔兵之威。
而方缘又如何能从火力全开的魔兵手下逃出生天!
就好像在印证凌沫儿的怀疑一样。
下一息。
龙尸突然发出了巨大痛苦的哀鸣。
随着它重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流光溢彩的微小身影重新浮现在了龙尸面前。
“方缘,你的灵兵居然也...”
伴随着最后几道劫云落下。
方缘的双拳最终迸发出了比之无垠棒还要邪恶的魔气。
“莫非...”凌沫儿掩住红唇,目光惊愕。
独孤怡宁美眸深处闪烁着异彩,补充道:
“如你所想,方缘简直就是个天才,他居然将自己的双拳炼成了魔兵!”
“原来如此。”凌沫儿终是恍然。
怪不得方缘能从龙尸口中逃出生天。
同一品阶战力不相上下的魔兵,拥有执掌者的一方,自然要强过魔兵本身的魔威力量。
思索至此,凌沫儿急切道:“那方缘接下来借助炼狱业火的绝对压制领域,岂不是能完全将无垠棒收为己用...”
独孤怡宁微微颔首,“你的顾虑没有错,离火宗已经成为了炼狱业火的汪洋,若是本身无惧业火压制的方缘再拥有无垠棒和他那双毒液的魔拳,百年之后,我们绝对无法轻松就能将方缘安置于阳眼之位。
另外,你是否注意到,骆韵死后,飘渺灵印居然没重新回归到缥缈峰,而是完整地转移到了方缘的双拳之上。”
经过独孤怡宁的提示,凌沫儿果然注意到了方缘的双拳除了闪烁着滔天魔威之外,还隐约弥漫着一股墨绿色泽的氤氲灵彩。
之所以飘渺灵印会呈现出墨绿色泽,是因为骆韵本身的灵体乃是木灵根。
在她长期的祭炼与孕育下,灵印才会呈现出类似于生命气息的木灵光泽。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在不毁掉方缘的情况下,还得小心翼翼将飘渺灵印剥离出来?”
独孤怡宁摇头轻笑道:
“不必如此,即便你身怀明目慧心,但以你此刻的修为还无法窥破方缘的虚实。
事实上,在我的视野中,骆韵并未彻底死去,她的灵魂毫无损坏地完整嵌入到了方缘的双拳之中。
所以我们大可直接将方缘的肉身作为保存飘渺灵印的容器,这可比我们重新寻找一位极品木灵根的女修夺舍完美太多。”
关于本体大业有很多情况,凌沫儿是不清楚的。
但在此刻,她大概听懂了。
就是原本独孤怡宁就有手段复活骆韵,并让她重新执掌飘渺灵印。
连死无全尸的骆韵都能复活,这岂不是意味着她若发生了意外,也会被复活。
想到这里,凌沫儿看向远处的目光不禁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早知道还能重头开始,那她当初又怎么为了顾及大业而臣服于方缘的淫威之下。
这时,独孤怡宁突然问道:
“怎么了?”
凌沫儿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杂念隐藏了起来。
“我在想,如何才能完美地让方缘在不知情的形势下,避开与他直接对话,却能保留了他自身独立自主的成长。
师姐应该比我更懂,我们都无法直接干涉天命之灵的成长,就好比白淼淼一样,骆师妹也是在青茅山布局了将近一甲子,以合理的手段一一抹杀掉与白淼淼相关的人员,才因此逐渐稳固住了白淼淼的道心。
而且此后四百年的岁月里,想必骆师妹也在有意无意地影响着白淼淼的主观意志,不然的话,当初白淼淼也不可能被骆师妹说服主动去跟方缘提出和离,然后全心全意去修炼太上忘情道...
同样,方缘亦是如此,虽然我们今时才寻觅到他这个阳眼之灵,但如何能在百年之中引其步入阳眼之灵真正的修炼正轨,恐怕不比当场影响白淼淼要容易多少。
师姐曾言,阴灵主宰忘情唤意,阳灵主宰杀伐回春。
说起来,我们早已为阳眼之灵铺好了路,就是继承外门大长老邢虔的究极杀戮之道,可据我所知,方缘曾不止一次拒绝了邢虔的传承,而且,方缘看似毫无原则,但此人在某些方面似乎颇为重情,他这样性情的人并不适合杀戮之道...”
听到这里,独孤怡宁终于开口打断了凌沫儿的话。
“不错。”
“阳眼之灵主宰杀伐,意在收集无尽血气为了本体能够完美回春,既然他不想走这条路,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条路...”
“师姐的意思是?”凌沫儿目光闪烁。
独孤怡宁淡然一笑,“凌师妹不必忧虑太多,我心中自有分寸,现在有一件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就是阻止万星老祖进来炼狱,为我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好...”
凌沫儿迟疑了一下,便是朝着炼狱之外遁去。
而独孤怡宁看着凌沫儿离去的背影,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讥嘲。
显然。
如今的独孤怡宁早已对凌沫儿产生了不信任。
毕竟连骆韵都能看出凌沫儿对方缘心生了不该有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