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渔:小成(1/1000)】
【效用:亲水。增加捕鱼概率,出手十有六七可中。】
增加捕鱼概率可以理解,就是更容易捕到大鱼获。
亲水?
李景沉吟了片刻,然后一个猛子扎下水中。
入水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周围约莫五米内,他对水流的动向了如指掌,细微的水流还能向他传递信息,比如鱼群经过时水压,水流阻力的变化,都在他感知内。
简而言之,在五米之内他仿佛与水融为了一体,虽不能操纵水流,但感知能力大大加强,无孔不在的水流仿佛是他感官的延伸。
任何东西都无法逃脱水流的触及,他能清晰感知到水草的位置,石块下隐藏的小鱼,螃蟹。
他再次撒了几网,收获满满,鱼篓已然塞不下,舢板上到处挤满了鱼儿,鳞片折射着晃眼的阳光,熠熠发亮。
李景很快便摇着船篙,原路返回。
临近埠头,附近的渔船渐渐多了起来。
多数渔夫看到李景一舢板的鱼获,心头总有些震撼无言。
“天啊!景哥儿这是得了龙王爷庇佑吧!”
“这...这得多少斤啊?”有渔夫目瞪口呆。
鱼栏管事满脸喜气,麻利地差人拿了好多鱼篓,帮着称了重量。
在一众渔夫艳羡感慨的目光中李景前往鱼栏。
他将满载的鱼获换了五百文,揣在怀中往家里走去。
昏黄的土胚房内,李景将浓稠的肉粥一饮而尽。
看着这一幕,李婉儿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衣袖,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阿景,现在外面都传,鱼龙帮要完了!负责咱们这块的王麻子,已经很多天没人影了。”
“就连与鱼龙帮关系密切的富户刘员外,也遭到了白水帮的袭击,听说正焦头烂额!”
李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刚才我去还衣服,余婶说王麻子兴许...死了!”
李景擦擦嘴角,抬头看了姐姐一眼,那模样小心翼翼,让人心疼。
他嗓音平静,说道:“这种败类,死有余辜。”
“对!龙王爷有眼,这种败类,死了最好!”李婉儿语气痛恨,显然对王麻子所作所为积怨已久。
“不过。”李婉儿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神色疲惫,“新来的白水帮若要接管咱们这,又要缴纳不少香火钱。”
帮派争夺地盘,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攫取利润,壮大自身。
白水帮若是占了这处香饽饽,该缴纳的例钱、香火钱,肯定还是照旧,谁也别想着能少些。
这就苦了底层的本分平民,没有武力,任人欺凌也不敢反抗半分,早就被这世道磨平了棱角。
就算有怨怼也只能咽回肚子里,自己扛着。
李景拍了拍李婉儿的手背,温声安慰:“姐,没事的。我现在打渔赚的钱,足够支撑家里,别担心。”
砰!砰!
就在此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李婉儿霎时就紧张起来,肩膀一抖,双手抓住李景胳膊,语气带着些后怕,“阿景,是不是王麻子...没死?”
李景表情沉稳,他方才已经听出来。
敲门的人力气不大,声音不算急,也没有催促的意味。
至于王麻子...早就喂鱼去了。
“姐,听着不像是帮派的人。”李景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李婉儿这才安心下来,神色略微有些缓和,点点头。
李景起身,吱啦一声推开房门。
“阿景?”
一道略微带着不确定的嗓音响起。
眉眼憔悴的女子俏生生立在门前,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一袭墨青色襦裙,上好绸缎短褂披在肩上,木簪将柔顺的乌发拢起。
仔细看过去,女子与李婉儿面容有几分相似,清秀俏丽,可有着得体衣物的增光添色,眼前女子的温婉气质更胜一筹。
“小姑?”
李婉儿努力侧着身子,瞪大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她语气惊喜,心中大石头也缓缓落下。
李景亦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言语中带着关切,“姑姑,你怎么来了?”
被李景称为姑姑的女子首先打量了他一眼,这个侄儿如今变化不小。
她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跨进门来。
淡淡的鱼腥气息混杂着发霉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李秋水目光扫过逼仄的土胚小屋,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阿景,小婉,我今日有空闲,特地来看看你们。”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摊开是两条腊肉和几块碎银子。
她伸手推到两人面前,“这是我在家中攒下来的。”
还未等李婉儿说话,李景立即摇摇头,将东西推了回去,正色道:“姑姑,这我们不能收。”
第16章 姻亲
听闻此话,李秋水柳眉微蹙,佯怒道:“怎么?姑姑的话都不听了?”
“小姑,阿景现在可厉害了,打渔技艺在这出云埠,也是顶尖的。”
李婉儿见到小姑,上前挽住她的臂膀,说明情况,隐约之间,她已将弟弟的话放在第一位。
她与小姑李秋水年龄相仿。
未分开之前,在李家大宅子里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十分要好。
“姑姑,你之前就没少接济,上次给我的龟息养身功,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李景有些无奈,于是出声解释,语气真诚,“我现在打渔有成,能养活自己和婉儿姐。”
李秋水柳眉倒竖,口吻带着长辈的劝诫,“阿景,我听说你拜师了,在武馆学武,想要出人头地,活出个样子。”
她目光落在李婉儿遍布补丁的衣袖上,捏起一角,扬了扬。
李婉儿低了低头。
“你姐都舍不得换身新衣裳,她是明白学武离不开钱,家中银钱都紧着你花。”
她顿了顿,“钱不好赚,但花起来快。你呢,不能在这时候倔,大大方方收下。”
她语气转柔,“大不了,你以后成了武者,连本带利的还给姑姑。”
李景沉默了,做姑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能不收吗?
况且,他是真有底气和信心成为武者。
“谢谢姑姑。”李景不再推辞,大方收下。
李秋水露出满意的神色。
李婉儿拉着李秋水的衣袖坐下,“小姑,你怎么样?在老宅没有受欺负吧。”
“这哪能......”李秋水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转开话题,“阿景,这次来,是还有件事。”
李景转过身来,问道:“姑姑,什么事?”
李秋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爷爷,病更重了,想让你回去看看。”
此话一出,李景紧紧抿着嘴,神色变得平静起来,甚至有些冷硬。
看他表情,李秋水心中一沉,希冀的目光投向李婉儿,希望她能出言劝说。
李婉儿心思聪慧,猜到小姑的想法,便做出惴惴不安的神色,低头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她虽是姐姐,但知道李景独自学武、打渔,还要应付帮派,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她心如明镜,自己只需在背后默默支持李景的决定即可,不能拖累他。
屋内沉寂良久。
李景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姑姑,是孙氏让你来的?”
“不是,是孙氏跟我聊天时透露,说爷爷想你了...”李秋水声音低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这个侄子不一样了,说话有底气,眼神亮的吓人。
孙氏...李景心中泛起冷笑。
孙氏是李长业明媒正娶的正妻,按规矩李景要叫大奶奶,据说还跟外城富商孙家有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沾亲带故。
李长业原本只是个小船商,在水上往来倒卖货物,赚取中间差价。
但在孙氏的打理下,李家蒸蒸日上,不仅住进了大宅子,还有一艘自己的商船。
所以孙氏的地位水涨船高,家中事务也由她决断。
也是她买通官府,将服徭役的嫡子李继业改为庶子,当然李长业的坐视不管更令人寒心。
皂袍官差沉闷的靴子声、冰冷的催促、父亲沉默的背影....
早在那年,他心中就已经跟桃叶巷的李家大宅划清了界限,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象。
李景长长的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烦闷,目光落在姑姑那憔悴却又忐忑的脸上。
“姑姑,这事...再说吧。”
当年韩氏死后,李景一家就被驱赶了出去,孙氏只允许李秋水留在宅子中。
这些年,李秋水念着姐弟二人艰难苟活不易,时常出手接济。
李婉儿这时牵起她的手,柔声说,“小姑,阿景忙着武馆的功课,脱不开身,等有时间了,会去的。”
李秋水沉默的点点头,忽地她想起了什么,正要说话,“我听说孙氏要给阿景...”
“小姑。”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门外靛蓝色身影悄然立着,长裙在霞光映照下泛着惹眼的细碎光泽,乌黑长发被一根通体透亮的玉簪拢起。
她眉宇还留着几分稚嫩,但目光却如同实质,带着几分审视,扫过屋中三人。
最终她目光落在李景身上,看着这个泯然众人的堂哥,想起小时候跟屁虫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