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29节

  “李景被压住了。“

  说这句话的人声音很轻,但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接话,只是各自沉默着往台上看。

  谢弈的攻势没有停,那股真元像是一堵实实在在的东西,一步一步往前推,把李景的退路越缩越窄,每一招打过去都带着一种要把对方彻底逼死在角落里的意味。

  李景退无可退,台边就在身后两步的地方。

  他格挡了谢弈的一招,力道相撞的一瞬间,手臂震了一下,脚下往后又压了半步。

  广场上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下难了。“

  钱生把那根蜜饯杆子从嘴角拿下来,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死死钉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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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弈停了一瞬,打量了李景一眼,随即抬手,蓄势,把真元往深处收拢了一截,打算把接下来这一招做实,彻底把这一场的结果定下来。

  李景站在台边,低垂着眼睛。

  四周的议论声他听见了,也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自己的气息慢慢往深处沉。

  那股沉下去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缓缓坠入水底,沿途把所有的杂质都撇干净,只剩下最底层的那一点东西,安静,沉稳,厚重得像是什么从来不曾被真正搬动过的大石。

  谢弈的这一招打出来了。

  李景动了。

  他没有再退。

  脚下两步,往前踏进去,迎着谢弈的拳势,双掌往前送出去,不是以力破力,而是找的那个角度,找的是谢弈这一招蓄满了真元之后,力道最厚的那个节点前一瞬间,直接从侧面往里钻。

  两人的力道撞在一起。

  那一声闷响,震得台边的尘土腾起了薄薄的一层。

  谢弈的步伐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李景的气息在这一瞬彻底放开,不再收着,不再留着,把底子里积着的那些东西全数涌出来,那股劲道厚重,沉甸甸的,像是什么在水底沉压了许久的东西猛地被拖到了水面,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稳。

  他把那股劲道贯进掌心,顺着谢弈的力道走了半截,随即反推回去。

  谢弈脚下一顿,重心往后移,连退了三步,到了台边,最后那只脚停在台缘上,悬了一下,才落稳。

  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手臂缓缓垂下来。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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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上这一次,比上一场安静得更久。

  足足沉了五六个呼吸,才有一道声音从人群某处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呆滞的颤抖。

  “李景赢了?“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一颗石子扔进静水里,周围的声音一圈一圈地涌起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乱,最后汇成一片压也压不住的哗然。

  “他把谢弈打下去了。“

  “谢弈,是谢弈,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内门前十的那个。“

  “那最后那一招是怎么回事,我看见李景是往前走的,他是主动迎上去的,他拿什么接谢弈的力道。“

  “我没看清境界,气息收得太紧了,完全看不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他之前一直是被压着的,被谢弈一路推到台边,然后就在最后,突然就反过来了,那转折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股劲道出来的时候,连我这里都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境界能打出来的东西。“

  议论声越来越汹,越来越往同一个方向聚拢,聚到最后,全都是一个问题。

  李景到底是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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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峰那边,许然的手在袖中一下子攥紧了。

  谢济川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是凝住的,眉头压着,目光死死钉在走下台去的李景身上,沉默了很久,没有开口。

  程照林脸色铁青。

  他看着台下从容走回人群的那个身影,把那道身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想从那里看出什么来,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抿紧了嘴,一个字都没有说。

  谢弈是他们这边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不是程柯那种外围的,是他们自己的人,底子扎实,实力在内门前十里头也是站得住的那种。

  就这么输了。

  输给了一个进入内门时间不长、来历不明的李景。

  谢济川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声音极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人……不可能是那个境界。“

  许然没有接话,只是把视线从台下移开,落在前方某处,看也不看台上。

  他手拢在袖中,指节一松,随即重新收紧,把那点细微的动作藏在袖子里,没有外泄。

  程照林侧过头,往谢济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济川没有看他,只是慢慢把目光从台下收回来,重新落在台上。

  大会还在继续,台上又换了两个人,叫着名字打了起来,喧嚣声从那边涌过来,把这边的沉默往边上推了推。

  谢济川沉默着,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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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五峰的弟子们几乎是同时动了。

  来找李景的人,比上一次更多,来得更快,神情也更加郑重,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接触,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意图,往李景的方向走过来。

  云行峰的弟子走在最前面,随后是碧落峰,沧澜峰,青云峰,银雪峰,一拨接着一拨,把李景前后围成了一个宽松的圈子,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认真的。

  李景站在那里,神情平静,把围过来的几拨人依次看了一遍。

  旁边的内门弟子把这一幕收进眼里,议论声又低低地涌起来。

  “五个峰,又全来了。“

  “这一次连来的人的神情都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来真的。“

  “李景赢了谢弈,五个峰的人换你来,你不来吗。“

  “他上一场已经说了要考虑,这次不知道会不会答。“

  “这人心是真的稳,换我在那个圈子里站着,腿早就软了。“

  李景把几拨人看了一遍,缓缓开口,声音平,不急,也不慌。

  “各位的好意,李某心里都明白,只是这件事,还需要再想一想,待到大会结束,必给各位一个答复。“

  话说完,四周沉默了半个呼吸,随即各峰的弟子纷纷点了点头,态度比上一次更温和,更有耐心,各自散开,退回自家峰的方向去。

  没有人追问,没有人强求,都给了他空间。

  这一幕又落进旁边内门弟子的眼里,引出来一片说不清楚是感慨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低叹。

  “换了谁来,能这么稳。“

  “他是清楚自己值多少,所以才不急着选。“

  “五个峰同时抢一个人,今天这种阵势,我这辈子是头一次见。“

  “李景啊。“有人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把话咽下去,没有说完。

  李景收回目光,侧过头,往裴若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若站在原处,眉眼平静,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前方,像是这广场上所有的喧嚣都和她没有关系。

  李景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重新把视线放回台上。

  台上的大会还在继续,喧嚣声从那边涌过来,把广场填得满满当当。

  他站在人群边缘,把那些声音都听进去了,又都搁在一旁,没有放在心上。

第142章 再胜

  台上的比武还在继续,走马灯似的换着人,喧嚣声一阵接着一阵往广场上涌。李景退回台边,站在人群的外沿,把台上的动静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收回来,往旁边的空地上站定了。

  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了。

  来的人是和他平素没什么交情的内门弟子。

  沈屿在内门里算是有些来历的,平素话少,今日却主动走了过来,拱了拱手,开口时声音不高。

  “李兄,今日看了你两场,佩服得很。碧落峰的兄弟们今晚在鹿鸣楼订了席,不知李兄有没有兴致,一块去坐坐,叙叙话。“

  李景把他看了一眼,神情平和,微微欠了欠身。

  “沈兄盛情,心领了。只是今日大会未完,我还想留在这里多看几场,改日若有机缘,再与沈兄把盏。“

  沈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拱手退开了。

  没等他走远,旁边又有人走了过来。这次是两个人,话说得比沈屿更热络,邀的是明日散场后去城里的酒楼坐坐,说是好几个峰的弟子都有意思,只等李景点头。

  李景还是那几句话,说得客气,说得周全,把诚意接了,把邀约婉了,两人听完也没有勉强,各自点头散开了。

  这样的事情,在大会剩下的那半日里,来来去去发生了不知道多少回。有人邀他去喝酒,有人邀他去切磋,有人说得直白,有人说得婉转,还有人什么也没提,只是走过来说了几句仰慕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也是一样的。

  李景一概婉拒,神情始终平静,态度始终温和,没有一次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但也没有一次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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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峰的几个人走得早。

  程照林的脸色从谢弈输掉的那一刻起就没怎么好看过,一路沉着,等到走回小院,拂袖在椅子上坐定,才算把那口气缓了出来,眉头却还拧着,没有松开。

  谢济川在他对面坐了,许然站在一旁,手拢在袖中,三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屋外风声动了一下,把院子里的沉默顺着往深处压了压。

  还是程照林先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憋在胸口的沉。

  “程柯输了,谢弈也输了。“

  谢济川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把目光落在程照林身上,眉头微微压着,神情说不清楚是什么。

  “程柯是外围的人,实力在内门前十五,输了便输了,还说得过去。“程照林顿了一下,把下面的话咽了咽,才重新开口,“谢弈不一样,谢弈是自己人,在内门前十里头也是站得住的,就这么输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李景。“

  许然轻轻说了一句。

  “那个李景,今天两场都赢了,赢程柯,赢谢弈,没有明显的破绽,也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底细。“

  “是。“程照林把这个字吐出来,像是咬着什么,沉了一下,才又接着说,“而且我留意了,今天那些弟子里头,曾鸿没有下场。“

  谢济川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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