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济川把手放在腿上,把那枚旗子在手心里攥了攥,听见了李景说的那几个字,把宋临,把路数没找对,把给傅岳找空档的机会。
他把嘴抿了抿,往旁边看了一眼。
宋临坐在那里,茶碗端着,面上是平的,没有往谢济川那边看,也没有开口。
程照林把目光从外头收回来,往手边放,不说话。
许然的背脊还是直的,就那样坐着,院子里那些声音从他旁边过去,他没有动,面上什么都没有。
谢济川把那层安静感受了一感受,把旗子在手心里放开来,重新搁到旁边,端起茶碗,里头是空的,他把茶碗放回去,往旁边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开口。
刚才那句话摆在那里,是他说的,抱元中期眼力也就那样,郑樵这局面这么稳,还说孙瑾赢,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那句话现在还摆着。
两局都说对了。
他把院子里那些声音从耳朵里收进来,有几个字落得清晰,是在说傅岳,是在说银雪峰,是在说剑峰,是在说李景,那些声音轻轻地往这边送过来,他把那些声音从耳朵边上放过去,往院子中间那片空地看过去。
那片空地又空着了。
等着下一个人走出来。
谢济川把目光从空地上收回来,把手搭在膝上,不说话,把气息往里收了收,在那里坐着,背脊是直的,面上是平的,把院子里那层嗡嗡的声音当成背景,往里头沉进去,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层摆着,继续坐着,等着看谁是下一个。
光从亭顶的缝隙里落进来,碎的,暖的,落在青石板上。
李景在剑峰那座亭子里坐着,把刚才那两局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郑樵的那个往前顶,傅岳的那个退中有进,把这两种路数在心里各自摆了摆,把里头的东西存了存,往下沉了一沉。
今日这里的事才走了一小段,后头还有的,他把这个放在心里,把气息再往下落了一落,放稳,放平,把手搁在膝上,等着看院子里谁要站起来走出去。
院子里那层声音还没散完,栖霞峰那座亭子里先有了动静。
不是声音,是那种静的方式变了。
谢济川把手从膝上拿起来,又放回去,那枚旗子在桌上搁着,他没有去拿,就那样搁着。
程照林把目光从空地上收回来,往手边落,不说话,但脊背绷着,是那种绷着的安静。
许然坐在那里,背脊直,面上什么都没有,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往外送,往里头压着。
宋临把茶碗放下来,没有开口。
栖霞峰那座亭子里,那层安静压着,比旁边那些轻轻散着的声音更重一些。
其他各峰的那些话还在院子里漫着,说傅岳,说退着也能用。
说银雪峰今日两局两赢,说剑峰那个抱元中期,两局都说对了,底子不浅。
那些字从各处往外送,都没有往栖霞峰那座亭子里去,但也没有刻意绕开,就那样散在空气里,往各处飘。
栖霞峰那边能听见的,自然都听见了。
谢济川把那几个字从耳朵里收进来,把嘴抿了抿,没有动。
然后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韩宵坐在亭子角上,比宋临要年轻一些,个子不如宋临高,但肩宽,手掌大,平日里话少,今日坐在那里,一局也没有开口,把两局从头看到尾,面上是平的。
谢济川把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韩宵把这个接住了,把茶碗放下来,站起来。
脚步踩在亭子里的地板上,走出去,走到院子里,往空地那边走过去。
停在中间,把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在剑峰那座亭子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栖霞峰,韩宵,抱元中期。“他顿了顿,“请剑峰李景师弟赐教。“
院子里那层声音顿了一顿。
然后动了。
不是一处,是各处同时轻轻地动了,碧落峰那边,邓殊把目光从空地上收了收,往纪云霆那边靠了一靠,声音是压着的,“韩宵。”
纪云霆把嘴抿了抿,“出来了。”
邓殊把这话在心里过了过。
“栖霞峰两局没拿到,这口气压着,现在冲着剑峰那个来。”
纪云霆没有应声,把韩宵站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目光里放了放,沉默了一下,“韩宵那个底子,你知道的。”
邓殊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
“抱元中期里,韩宵靠前,出手重,路数直,往前顶的那种,不是傅岳那个退着的打法,是真的往前压,力道足,扛得住,那个剑峰的,今日说了两句话,但说话和打架不是一回事。”
纪云霆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就端着,“是,不是一回事。”
沧澜峰那边,杜昭把韩宵站出来这个收进眼里,往旁边那几个人看了一眼,没有开口,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宋闻在旁边把声音压着,“韩宵这个时候站出来,栖霞峰是要把这口气找回来。”
吴辞把目光在李景身上停了一下。
“那个剑峰的,今日话说得准,但韩宵不是郑樵,也不是宋临,韩宵那个出手方式,力道压进来的时候,挡不住就是挡不住。”
杜昭把这话从旁边收进来,没有接,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院子里那片空地看着。
银雪峰那座亭子里,施展宏把韩宵站出来这个往眼里收了收,往杜言那边靠了靠,“韩宵冲着剑峰那个去了。”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一扯,“栖霞峰今日两局没拿到,韩宵站出来,是冲着李景说那几句话来的,也是冲着那口气来的。”
施展宏把目光在李景身上落了一下。
“李景是抱元中期,韩宵也是抱元中期,但韩宵那个底子,在栖霞峰里不是一般的位置,今日这一局,剑峰那个,不好打。”
郑樵在旁边把这个收着,没有开口,把空地那边看着。
傅岳端着茶碗,往李景那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汪涯把韩宵站出来这个往眼里收了,把手边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没有开口。
宋柏骁往杨越那边靠了靠,压着声音,“韩宵,你知道这个人。”
杨越把目光往空地那边落着,“知道。”
宋柏骁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栖霞峰今日两局没赢,韩宵这个时候站出来,不是要跟李景切磋,是要把那口气出回来。”
杨越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没有应。
宋柏骁把他的神情往眼里收了收,“你看好那个剑峰的?”
杨越把嘴抿了抿,“看着。”
宋柏骁把这个想了想,往汪涯那边看了一眼,汪涯坐在那里,把空地看着,面上是平的,没有开口,也没有往他那边看。
宋柏骁把声音放得更低,“汪涯没说话。”
“他不说话就是不看好。”杨越把这话说出来,声音是平的,“这里多数人都不看好。”
宋柏骁把这个收进去,重新往空地那边看过去。
院子里,韩宵站在空地上,把剑峰那边看着,等着。
李景在剑峰那座亭子里坐着,把韩宵站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目光里放了一放,然后站起来了。
旁边的人把这个看在眼里,各处的目光往这边聚了聚。
李景走出亭子,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往空地那边走过去,走到韩宵对面站定,把韩宵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第166章 战韩宵
韩宵站在那里,肩宽,手掌大,气息是稳的,往这边看着,眼神是往里头沉的那种,不张扬,但落在人身上有分量。
李景站定,把声音往外送。
“剑峰,李景,抱元中期,韩宵师兄请了。”
韩宵把这个接住了,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把脚步往地上踩实了,把气息往下沉了一沉,把李景看着。
栖霞峰那座亭子里,谢济川把目光往空地那边落着,把手搭在膝上,面上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程照林把手放在旁边,不说话,背脊是直的。
许然把目光在李景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把那层东西往里头压着。
宋临端着茶碗,把这边看着,把嘴抿了抿,没有动。
院子里那层等着的意思浮在空气里,各处的声音都轻了下来,把这边的空地让出来,等着看接下来的事。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院子里各处的动静往眼里收了收,往纪云霆那边靠了一靠,声音压得低,“各峰都在看了。”
纪云霆把茶碗搁下来,“韩宵今日站出来,不是随便站出来的。”
邓殊把嘴角往上扯了一点,又放下来,“就看那个剑峰的,今日说话说得准,打架的事,另说。”
空地上,韩宵没有等太久,把脚步往前踏出去,第一步就是实的。
没有试探,力道跟着脚步走出来,是往前顶的那种,直的,沉的,把正面那边的路压过来。
李景把这一手看着,往旁边移了半步,把韩宵那股正面压过来的力道从旁边让了过去,脚步落下去,把自己稳住。
韩宵把脚步调了调,跟上来,这一次往李景右侧那边切,力道还是实的,是咬着往前推的。
院子里各处把这边看着,轻轻地收着声音。
杨越在云行峰那座亭子里把这边看着,把嘴抿了抿,没有开口,把手搁在膝上,把两人的脚步各自往心里存了存。
宋柏骁把他的神情看了一眼,没有问话,重新往空地那边看过去。
汪涯坐在那里,面上是平的,把空地看着,眼神是沉的,不说话。
院子里,韩宵往前逼,李景接着,脚步往旁边走,把韩宵那几手各自让开。
没有硬接,也没有往远处退,就在那个范围里走,把韩宵送过来的力道从旁边化着,一手一手,不急,但稳。
沧澜峰那边,吴辞把这个看了几眼,往旁边压着声音。
“那个剑峰的,接法跟傅岳有点像,退着的,但步子有数,没乱。”
宋闻把这话收进来,没有急着应,把空地那边看着,把嘴抿了抿,“看着。”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李景的步子在心里过了过,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放下去,没有开口。
郑樵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你说说。“
傅岳想了想,“步子是有数的。“
郑樵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把空地那边看着,没有再问。
光从亭顶的缝隙里落进来,碎的,暖的,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空地上,韩宵把攻势往上加了一层,脚步踩得更实。
力道往前顶着,是把整个人的分量都往前送的那种,范围大,往李景正面那边压过来,把退路堵着。
李景把这一手看着,没有往旁边闪,脚步往地上一踩,把气息往下沉了一沉。
把韩宵那股正面压过来的力道接住了,手里的气劲从旁边走出去,不是往前硬顶,是从韩宵那股力道侧面绕,顺着那个方向往外引,把那股力道带着往旁边走了一走。
韩宵那股力道落下去,撞到了,但方向偏了,没有完全落在位置上,往旁边散了一些。
院子里轻轻地有了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