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霆把茶碗放下来,把目光在杨越身上落着,没有开口。
沧澜峰那座亭子里,宋闻把嘴抿了抿,把这手在心里过了过,往旁边压着声音。
“吴辞那个步子走到一半,被找到了,杨越等的就是那里。”
杜昭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就端着,把空地那边盯着,轻轻地开口。“吴辞现在力气走得差不多了,杨越往前顶,难接。”
空地上,杨越把这股往前压的劲接着,不停,一手接一手,往前走,把吴辞一点一点往后逼。
吴辞接着,退着,一手一手,把杨越那些气劲各自从旁边引着。
化着,但退得一步比一步多,让出去的多,接住的少。
有两手落在了旁边,没有完全让开,扛着接住了,但费了力气,气息薄了又薄。
杨越走了几步,把吴辞逼到了一个角里,然后往上再搬一层,把底子里最重的那一手往正面送出去。
是全力,是把退路都堵住的那种,从正面压过来,力道大,沉。
是把前面那些接着存着的东西一次送出来的打法。
吴辞把这一手看着,脚步往旁边闪,想从侧面让出去。
但杨越那股正面来的力道大,带着旁边的气息一起走。
吴辞侧面那边的空档也被压住了,闪不出去。
把这一手正面扛住,扛住了。
但脚步往后退了三步,把这一下接住,站在那里,把杨越看着,站稳,把手从旁边收下来,点了点头。
“杨越师兄好手段。”
声音是稳的,是平的,是认真说的。
院子里静了一静。
然后动了,各处同时动了,轻的,收着的。
声音从各处往外送,把这局在心里各自过着。
李景在旁边把这局从头看到尾,把最后那一手在心里存了存,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这是杨越的路数,接着,存着,等着。
然后一次搬出来,前面那些都是在摸对面的底细。
把对面的东西摸进去了,才知道往哪里送最准,最重。
跟自己的路数不一样,但是一样扎实。
杨越从空地上往这边走过来,脚步踩在青石板上。
把气息从里头落下去,落稳,走到李景跟前,把李景看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怎么样。“
不是问那局打得怎么样,是随口的。
是往日的说话方式,是两个人熟了以后那种说话方式。
李景把嘴角往上扯了扯,“稳。“
就一个字,但是认真说的。
杨越把这个接住了,把嘴角往旁边动了动,正要再开口,往旁边看了一眼,把嘴合上了。
李景把杨越的神情收进来,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看过去。
栖霞峰那座亭子里,谢济川站起来了。
脚步踩在亭子的地板上,走出去,走到院子里,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踩得实,往空地那边走过去。
走到空地中间,停下来,把杨越看着,声音往外送,是平的,是稳的,落在院子里,清晰。
“栖霞峰,谢济川,请杨越师兄指教。“
院子里静了。
那种静是深的,是把各处的声音都收住了的那种,把空地上两个人的身影让在那里,各处的目光从四面聚过来,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李景把谢济川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
谢济川站在那里,背脊直,肩膀平,脚步踩得实,站姿是往里头沉的那种,气息是压着的,压得深,是把底子藏得很深的站法,面上什么都没有,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往里头沉着,是往里头看的那种。
栖霞峰峰主裴若的大弟子,谢济川,李景在心里把这个存了一存。
今日韩宵和许然都认了,栖霞峰的脸色一局比一局沉,现在谢济川走出来,是把这口气从里头搬出来了,是要把今日这个找回来的。
碧落峰那边,邓殊把嘴动了动,往纪云霆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谢济川走出来了。“
纪云霆把茶碗端起来,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了一下,轻轻地开口,“今日两局,韩宵,许然,都认了,谢济川是栖霞峰里头那个底子最深的,憋到现在,走出来了。“
邓殊把这话在心里放了放,把嘴抿了抿,把目光在空地那边落着,没有再开口。
沧澜峰那座亭子里,宋闻把这个收进来,往吴辞那边压着声音,“谢济川。“
吴辞把目光往谢济川身上落了一下,把嘴抿了抿,没有开口,把这两个人各自往眼里存着,不说话,把手搭在旁边,看着。
杜昭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往旁边轻轻地开口,声音是压着的。
“谢济川,栖霞峰里头底子最扎实的那个,今日那两局之后走出来,是把栖霞峰今日这口气扛出来了。”
银雪峰那边,傅岳把谢济川在空地上的身影往眼里放了放。
把手搭在膝上,把脊背往前靠了靠,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着,没有开口。
郑樵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傅岳。”
傅岳把声音放低,想了一想。
“谢济川这个底子,和韩宵许然不一样,不是那种往外送的,是往里头压的,压得深,压得稳,是那种越到后头越重的路数,今日憋着没有走出来,到现在,是把那些憋着的都往上搬了。”
郑樵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没有再问,把目光重新往空地那边落过去。
云行峰那座亭子里,汪涯把茶碗放下来,把目光在谢济川身上落着,停了一下,往旁边压着声音,“谢济川。”
宋柏骁把嘴动了动,往汪涯那边靠了靠,“今日那两局,韩宵许然都认了,谢济川走出来了,是栖霞峰最后的底子了。”
汪涯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就端着,把空地那边盯着,眼神是沉的,不说话,脊背往前靠了靠。
空地上,杨越把谢济川看着,把嘴抿了抿,脚步往地上踩了踩,把气息沉下去,开口,声音是稳的,“云行峰,杨越,谢济川师兄请了。”
谢济川把这个接住了,把嘴抿了抿,没有开口,把目光在杨越身上落着,把杨越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把杨越的站姿,脚步踩着的位置,气息沉着的方向,都往眼里收了收,存在心里。
然后脚步动了。
不是绕,是从正面直接走,第一步就往前,是往前顶的那种,步子大,沉,把气息往下压着,往前走。
杨越把这手看着,没有退,脚步往地上踩实,迎上去,把手里气劲从旁边走出去,想把谢济川这股正面来的劲从旁边引开。
第171章 冲突
谢济川那股正面来的劲到了跟前,顺着杨越引的方向走了一走。
然后从里头把方向转回来,顺着那个劲的走向顶回去。
把杨越那手引力道往旁边带了一带,带开了,然后正面往前送。
气劲到了杨越正面那个位置,落到了肩膀侧面那里。
杨越往后退了一步,把这一下扛住,把谢济川看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往里头沉了一沉,重新把脚步走起来。
李景在旁边把这第一手往眼里收了,把嘴抿了抿。
谢济川的路数和韩宵许然的都不一样,第一手就往正面走,是把底子往外送的打法。
但不是硬顶,是顺着对面引的方向走一走,然后从里头把方向转回来。
把对面引开的那只手的空档接住,送进去,这种路数要应对。
需要把引力道往外走的那个时机掐准,不能引慢了,也不能引快了,慢了空档来不及补,快了谢济川那股劲还没走到位置,引了也白引。
是个需要把时机卡得很准的路数。
空地上,杨越把这个存在心里,重新出手。
是先把正面的防守往上顶,把谢济川那股正面来的劲顶住。
然后从旁边找空档,手里气劲从侧面送出去,找的是谢济川往前走的时候那个侧面空出来的地方。
谢济川把这手看着,脚步往旁边转了一转,把侧面接住。
手里气劲从旁边斜着走出去,把杨越那手侧面来的气劲从里头顶了一顶,顶在那股劲的走向上,把方向往旁边拨了一拨。
杨越那手气劲方向偏了,没落到位置上,散在旁边。
谢济川把这个接住,不停,脚步往前,跟进去,手里气劲从正面往前送。
找的是杨越那手气劲散出去以后空出来的正面那个地方,送进去,一手落到了位置上。
杨越往后退了一步,扛住,面上平的,但气息薄了一薄,把手从旁边收回来,重新蓄着。
院子里轻轻地动了一动。
银雪峰那边,施展宏往杜言那边靠了靠,声音压着。
“谢济川找到位置了,两手,杨越扛住了,但薄了。”
杜言把嘴角往旁边扯了扯。
“谢济川今日憋着没动,气力是足的,往上搬容易。”
沧澜峰那边,宋闻把这几手往心里过了过,把嘴抿了抿,轻轻地开口。
“谢济川找得准,两手都送到了位置上,杨越接得费力。”
杜昭把茶碗端起来,把空地那边盯着,没有应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头沉着。
李景在旁边把这几手在心里存着,把谢济川的路数摸着,脚步在原地往地上踩了踩,把手搭在旁边,不动,把空地那边看着。
谢济川的路数是细的,不是蛮顶,是把对面的路数摸进去。
然后顺着那个路数的空档找进去,是那种越打越找得准的打法。
杨越的底子是实的,但谢济川今日在亭子里坐了这么久,存着力气,这会儿往上搬,是足的。
空地上,杨越把这几手接住,重新把路数搬出来,把步子放活,不从正面顶,从侧面找,手里气劲和步子合着走。
一手接一手,从侧面把谢济川的防守往里头找着,快,细,是把今日打吴辞的那种路数搬出来了。
谢济川接着,不退,脚步往旁边转,把杨越的正面接着,手里气劲一手接一手。
把杨越那些侧面找来的气劲各自从里头接住,化着,让出去,是稳的,是把底子藏着的接法,不慌。
杨越找了几圈,谢济川跟得住,没有漏出大空档来,杨越把步子放大。
换了方向。
从正面直接往前顶,是把今日存着的东西往上搬的打法,力道大,沉,往前压。
谢济川把这股正面来的劲看着,脚步往地上踩实,沉下去,把气息从里头往上顶,然后迎上去,正面接住,不退。
是往里头撑的接法,把杨越那股正面来的力道从接触那一点往里头走,顺着那股力道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