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
他面容郑重,拿起惊堂木,对着木桌重重地一拍。
“带人犯!”
第102章 暴起
不多时,两名气息非凡的男子,带着李景缓缓步入场中。
李景面色平静,垂手而行,闲庭信步之间,丝毫没有身为人犯的觉悟。
身旁两名男子也并未催促,只是在两旁静静走着。
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许多人群的目光尽皆汇聚到李景的身上。
“听说此人在正科连杀二十多人,真是残忍至极。”
“不止如此!连五大家族的人,他都没放过。”
“勾结魔门之人,死不足惜。”有武者目光愤恨。
徐怀瑾额头青筋跳动,死死攥着拳头。
但大势之下,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过他心中隐隐有感觉,李景并不是莽撞之人,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一旁尹梨则是肩膀颤抖,目光不敢直视场中。
于此同时,校场外的一处酒楼中。
酒楼名叫天上仙,乃是外城最高规格的酒楼,虽说无法与内城的万源楼相比,可亦有其独特之处。
天上仙以火锅闻名,红汤白水,香气醉仙。
而如今天上仙酒楼中人气寥寥,其一原因是大家都去看校场审讯,其二便是此处今日被人包场。
酒楼最高层只有一张桌子和其上沸腾的火锅。
热气从锅里升腾,红色汤汁微微鼓起,里面有毛肚黄喉若隐若现。
嫩青色的菜叶和花椒不断起伏。
裴若依旧宽大长袍覆体,手中竹筷在水中不断夹菜,目光偶尔看向校场看台。
她眸光若剑,并不刺人,却能远望千里。
裴若放下手中竹筷,走到窗边,目光刚好能越过人头攒动的人群,将看台上五大家族的位置一览无余。
裴若眉眼冷漠,手指摩挲着腰间细长秀气的剑,望着远处的看台,不知在思索什么。
校场上。
李景缓缓走到校场中,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看向西侧五大家族的位置。
令徐绩等人诧异的是,李景并未被施加脚镣和手铐,他们几人深深地看了中央位置的刘湛一眼。
青袍官员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了李景一番,面色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拿起一旁堆叠的文书,细细看过之后,文书啪地一声合上。
而后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拔高嗓音,朗声道。
“堂下何人?”
李景不卑不亢,拱手道。
“李景。”
青袍官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扫过五大家族位置和都尉刘湛平静的脸庞。
他接着喝道。
“你是如何勾连魔门,埋伏在翠云山,然后将参加考试的一干人等,尽数害死的!”
“从实招来!”
李景站在堂下,缓缓摇头。
“回禀大人,我并未勾结魔门。”
话音刚落。
赵家位置,便有一位梨花带雨,眼眶通红的妇人猛地站起身来。
她死死盯着李景,厉声尖叫,语气悲切。
“就是你!你就是勾结魔门,杀害我儿的凶手!”
秦家位置,还有一位妇人激动地站起身来,将无尽的怨念都发泄到李景的身上。
“没错!若不是此人与魔门暗通曲款,我儿岂能在翠云山遇害身亡!”
“此人身为凶手,犯下滔天大罪,若不严惩,难以服众!”
接连几位妇人都纷纷起身,齐声控诉李景的残忍行径。
随着几名妇人带动情绪。
场内亦是有诸多低声的议论缓缓响起。
“凶手!这人就是无恶不作的凶手!他害死了我的儿!”
有位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指着李景大声呵斥。
“我儿与赵家签约,本来前途无量,可谁成想!”
哭嚎声在场中起此彼伏,矛头直指场中岿然不动的李景。
面对凄厉的哀嚎和指责,李景面色古井无波,他甚至情绪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而五大家族的家主则悠悠然地看着下方措辞激烈的局面。
此时的局面,正是他们想要。
场中有很多丧子之人,都被他们安排到了靠前的位置。
为的就是给这场审讯会施加压力,奠定李景勾结魔门,残害考生的事实。
“肃静!”
青袍官员连拍几次惊堂木,可场中喧嚣并未停息。
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青袍官员看着场中逐渐失控的场面,面色铁青。
就在他要让县兵维持秩序之时。
一道洪亮通透的嗓音从看台上响起,缓缓扩散下去。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
随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骚动的人群和声浪居然逐渐平息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
之间看台上站起一位身着白色袍服,气度沉稳,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秦松。
他腰间束着白玉带,面容带着几分悲戚,语气诚恳。
“诸位丧子之痛,我能理解,我儿亦是被此人残忍杀害,恨不得手刃此人,为我儿报仇,可现在是审讯现场,希望大家能安静一下。”
随后秦松猛地转向上首的刘湛和青袍官员,语气诚恳。
“我们相信,这位大人公正严明,决不姑息此人!”
群情激奋,青袍官员抹了抹头上细汗,只想着尽快结束本次审讯,况且在他看来证据确凿,李景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辨别的。
试想一下,若不是勾结魔门,凭一人,能杀得了这么多考生吗?其中还有诸多化劲,除了勾结魔门,没有别的原因。
“还敢狡辩!”
官员在拍惊堂木,喝道。
“你没有勾结魔门,这么多考生,如何齐齐惨死?”
“速速从实招来!”
李景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他,平静说道。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但我没有勾结魔门。”
“荒谬!”
邓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叮当乱响。
他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呵斥。
“你凭什么杀我儿?!你没有私通魔门,凭什么杀得了我儿?!”
赵逸、徐绩和王风亦是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诉说着李景的种种恶行。
青袍官员有些承受不住此等压力,他正欲开口定论。
李景淡然的声音响起。
“事实上,我有资格杀这些人。”
他往前走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视过看台上。
“我没有勾结魔门,杀死这些人是因为他们该死。”
上首的五位老者齐刷刷睁开紧闭的眼眸,目光朝着李景投射下来。
他们几人能感受到此刻李景强烈的自信和底气。
如此危局之下,此人何来底气?
直面死亡的自信?
“混账!大言不惭!”
秦松指着他的鼻子,高声喝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杀这么多人?你有什么资格认为这些人该死?!”
“你以为你是谁?!”
“资格么...”
李景忽地笑了笑,而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
“那是......”
他还并未亮出来,五位老者便面色大变。
他们目光如炬,比常人更早发现李景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执法令!
若是让此人将执法令拿出,今日恐怕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五人气息瞬间暴涨,毫无保留的倾斜而出,身形化为残影,就欲出手将李景当场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