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似乎很看好吞舟。
在看到消息中,记载了鱼吞舟还未抵达丹阳郡,他要登丹阳钱家兑换凭证的事就在江湖传来了。
谢临川不禁失笑,大概能猜到这家伙在想什么。
一如既往的谨慎啊。
只是这家伙大概还不清楚,眼下的江湖,盯着他的人可真不少。
东海龙宫的外景长老刚刚领完剑,丹阳钱家还敢出手?
那天下人,都得竖起一个大拇指,夸上一句铁骨铮铮丹阳钱。
谢临川合上信纸,忽而轻轻一叹。
炼真一法,他已经试过了。
在服气境将其推演到四十九转后,果真是暗合大道,能将内气转为玄气。
其中的效率和速度,远超普通武者以上乘服气法提炼天地清气,也不是各家的气奴供养之道所能比拟!
单是此法,就能重定武道服气一境。
他曾觉得,吞舟给他的这份礼物,太大也太重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绝非吞舟给他的礼物,而是给当今武道,给此方世界的“礼物”。
若有朝一日,天下人人吃的饱,人人皆能铸就上乘道基,人族是否能继续坐稳这天地之主的宝座?
他很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谢临川看向一旁的小道童,笑道:
“日后等你到了修行的年龄,师叔亲自引你入武道。”
……
……
丹阳郡城外。
在赶了二十天的路,路过三座郡城,十五座县城,鱼吞舟终于来到丹阳郡外。
他看了眼城门排着的长长队伍,昂首挺胸,走向另一边仅有几人排队的城门关卡。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他了。
他脚步突然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乘风而来。
来者是一位中年道士,眉目温润,一身素净青袍不染纤尘,背后负着一柄古朴仙剑,剑穗垂落。
正是上清一脉,绝仙剑的寄主,云松道人。
云松道人和声道:“可是鱼吞舟鱼施主?贫道云松子,来自上清一脉。”
老道长家的?
嘶,难道是那位一剑破开东海大阵,继而一剑斩首敖烈的上清仙剑寄主?
这些时日,他路过某些酒馆、茶馆,也听闻到了某些事的传闻。
鱼吞舟忙拱手:“正是晚辈,前辈在寻我?”
云松道人却是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反手对着他郑重稽首还礼,动作一丝不苟:
“鱼施主不必多礼,贫道奉师叔祖之命出山斩恶龙,今日特来向施主复命。”
“可是守心道长?”
“正是。”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鱼吞舟还是在心中默默给老道长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道长果然是个敞亮人!
太仗义了!
那天他在酒馆听闻此事,一时间都不敢相信。
那可是一位外景!放到中原任何地方,都可坐镇一座郡城之地!
不等鱼吞舟再次开口,云松道人已自袖中取出一物,屈指弹在鱼吞舟面前。
那是一枚荔枝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内里流转着淡淡金色,虽是死物,却依旧散发着磅礴的气息。
不知怎的,鱼吞舟竟是觉得有些眼熟,并且元神中的小黑有些蠢蠢欲动。
“此为敖烈的龙珠,特将之取来,为鱼施主的武道增添几分助力。”
鱼吞舟目瞪口呆,旋即又觉得好像很合理。
龙都斩了,取个龙珠,好像也就是顺手为之的事?
云松道人见事情办妥,也不多留,对着他再次稽首:“师叔祖交代的事已了,贫道便回山门复命了。鱼施主,告辞。”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已乘风而起,化作一道青虹而去。
鱼吞舟握着手中龙珠,望着这位离去的身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位走的也太匆忙了。
这时,城门处,一个穿着月白绫罗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来,带着两个账房先生模样的随从。
女子瞧着大不了鱼吞舟几岁,眉眼柔婉,人还隔着几步远,脸上便堆起了春风般的热络笑意,朗声道:
“可是鱼吞舟鱼少侠?快这边请,锦清在此地恭候多时了!”
鱼吞舟脚步一顿,试探问道:“丹阳钱家?”
“正是。”
钱锦清笑容中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她似乎并没有习武,加上鱼吞舟元神敏锐,故而能感觉到女子身上有种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之感。
旋即,鱼吞舟眨眼道:“在下哪里值得钱家嫡女亲自出郡城迎接?”
钱锦清脸上的笑容僵了刹那,却是一闪而逝,快步走上前,朗声道:
“鱼少侠说笑了,我丹阳钱家,可是一直在等鱼少侠来兑现!”
旋即,这女子压低嗓音,以仅有鱼吞舟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没好气道:
“行了,别装了,你一路过来一路宣传,我能不亲自出来迎你吗?不然我丹阳钱家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关于那笔赌注,我们丹阳钱家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鱼吞舟笑道:“那就好,对了,还要麻烦钱家帮我先结几笔欠款。”
钱锦清目露异色,似笑非笑道:“鱼少侠不会穷到这一路而来,都没钱住店吃饭了吧?”
“确实囊中羞涩了。”鱼吞舟叹道,“从东南郡至此,一共途径三座郡城,十五座县城,沿途有三十七家茶馆、酒馆的说书人,我到最后已经没钱付给他们宣传费了,所以要麻烦锦清小姐遣人帮我去结个账。”
钱锦清:“?”
迎着城门口不少人的目光,女子硬生生挤出一张笑脸:
“鱼少侠放心,我会安排人尽快去结清。”
鱼吞舟你大爷的!
? 第100章 入丹阳郡,约战三方
合着鱼吞舟这一路散出去的消息,还不是自己掏的腰包,最后这笔账要落到他们钱家头上。
钱锦清纵有千言万语,此刻迎着城门口越聚越多的目光,也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副春风拂面的笑脸,语气却依旧甜软:
“鱼少侠,我们先回钱府吧?”
她说着侧身让开了进城的路,一手虚引,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鱼吞舟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当即笑眯眯道:
“钱小姐,不会太为难吧?”
某句话在钱锦清心中翻来覆去滚了七八遍,却最终只能硬吞下,正色道:
“鱼少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是我丹阳钱氏的贵客,能招待你,是锦清的荣幸。”
她身后两个丫鬟抿嘴偷笑,从没见过小姐在谁手里吃了这么大的闷亏,最后还得自己吞下。
进了丹阳郡城,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不愧是东南道最富庶的郡城。
沿途不少人未必认识鱼吞舟,但都认识钱锦清,能让钱锦清如今亲自出来迎接,前者身份哪里需要猜。
很快,消息人传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那位鱼吞舟鱼少侠?看着年纪不大啊!”
“我听说他硬接了东海龙子三招,杯中的酒都没洒!”
“他真的从闻香妖女手中逃出了生天?”
“啧啧,这位果真来了丹阳郡,有热闹看了。”
……
听着周遭的议论,钱锦清笑容愈发温婉可人,侧身请鱼吞舟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车帘一落,隔绝了外头的人声,钱锦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伸手往鱼吞舟面前一摊,低声道:
“拿来吧。”
“什么?”
“自然是凭证!”
“那有点早了。”鱼吞舟笑道。
钱锦清一眼瞪去:“你都造势成这样了,还怕我钱家坑你?”
“小心驶得万年船。”鱼吞舟感慨道,“先说说,钱家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钱锦清深吸一口气,规模可观的胸脯起伏不定,总算恢复了平静:
“陆怀清的押注比较复杂,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北溟洲的军费;另一部分则与你有关,在你抵达外景前,你需要的一切修行资源,丹阳钱家都可以提供。”
北溟洲的军费?
外景前的一切修行资源?
鱼吞舟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这份赌约是他全然没有想过的。
他原以为陆师是押了一笔重金,留给他作为盘缠。
在罗浮洞天中,陆师只教他拳法,半句不提身后事,也未曾对他说过一句日后可以去北溟洲帮帮忙,似乎是要将他与自己撇清干系。
可今日这么一看,这位仍是为他安排了大部分的东西。
若鱼吞舟安于稳定,那么他现在就可以选择在丹阳钱家一直待到外景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