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混天大圣说这八九玄功还要渡劫,不知会是什么情况。
鱼吞舟心神沉静下来,内视丹田。
一缕清气静静悬在丹田中央,阴阳未分,青冥无色,混沌未开。
明明无形无色,却又沉重的难以想像,仿佛容纳了万物,天地未开时便已存在。
这便是他的仙基,始青一炁。
而这一刻,始青一炁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那团青蒙蒙的光华不再平静,光华中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成形,就像是阴阳将分,混沌将开!
鱼吞舟心中徐徐流淌过关于道胎的说法。
所谓道胎,从根本来说,就是道基的升华。
道胎最重要的两个功能,其一便是承载法理,这也是神通境铸就血肉神通的关键。
道胎定型后,神通境武者哪怕感悟不了外景神通,也能沿循法门,将法理铭刻于道胎之上,驱使最粗浅的血肉神通。
许多以下乘服气法奠基的武者,到了神通境后,举步维艰,前路封死,就是因为升华后的道胎,承载不了多少法理,更无法承载未来道路。
而第二个功能,也是最重要最根本的——确认道途。
寻常世家、宗门以上乘服气法铸就道基的武者,在晋升神通境后,绝不会胡乱铭刻血肉神通,而是以自身传承为核心,铭刻相近、相关法理的神通,引导道胎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而在炼形圆满后,以武意初步雕琢、梳理道胎,也是指提前确认未来道途,这一步难而至关重要。
也是在选定自身道途后,才会去铸造内天地。
这些之间,环环相扣。
而对于铸就了仙基的武者来说,这一步又略有不同。
仙基能承载的法理更多、未来的选择也更广。
最重要的是,相较那些需要苦苦思索道途所在的武者,身怀仙基者,从仙基铸成开始,就身怀一条与道授神通相近的道途。
这条路以道授神通为根基,继续前进。
但也因往往与各家的传承体系不相兼容,而被放弃。
因为这往往代表着一条通往荒野的道路。
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从荒野中走出去。
而如果继续前进,那么道授神通的品阶会不断拔擢。
放弃,道授神通则逐渐沦为普通的外景招式。
鱼吞舟并无完整的法门传承,且就道授神通而言,无论是【吞日炼月】,还是他如今鲜少用到的【太极场域】,都很适合他的拳法。
这可谓是一条先天就无比适合他的道路。
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会沿循这条路走下去。
此刻,鱼吞舟心神沉静,没有刻意引导,也没有试图干预。
他只是静静看着,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那场蜕变。
这场蜕变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始青一炁源源不断汲取着从窍穴中涌入的先天之气,终于在此刻……
吃饱了!
鱼吞舟一度觉得他的仙基存在某种潜在蜕变,就像未曾孕育完全。
这种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这种蜕变,似乎还差了些关键的东西,卡在了最后的环节。
脑海中,【易书】突然无声而展,翻回了第一页。
这一页没有任何文字符箓,只有一片苍茫混沌,无天无地,无日无月。
鱼吞舟目光一定,猜到了什么,起身来到院落中间。
他放松身心,直至自身松静空明,一念不起,恰是对应“天地未分,混沌无形”的无极之理。
随后拳势一起,便是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太极拳路,阐尽阴阳变化……
他在此刻重演拳理。
易为拳之理,拳为易之形。
道为拳之本,拳为道之用。
他以太极拳为根基,寻觅自身道途。
不知何时,一股浩大拳意,如潮水般从鱼吞舟身上蔓延开去,恍如一座无形场域,可从根源之上,涵盖一切,包容万物。
渐渐地。
这座无形场域慢慢覆盖了小院。
以小院为中心。
夜风逐渐停止,一切“流动”都在这一刻趋于静止。
而这个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恍若引动了天地间本源的道与法,故而得以无限延伸出去。
此时如果有外景高人居于天上俯瞰东河县,会发现脚下县城,竟是被黑白二色分别占据一方。
随后,黑白二色开始相互缠绕,二者间,形成了一个循环,形若阴阳鱼图。
……
鱼吞舟的泥丸宫中。
混天大圣再次感受到了一股道源气息!
与上次似是而非,相似,却又存在差别。
它惊疑不定地苏醒,心道鱼吞舟这小子,怎么反复在生死间蹦哒,活着不好吗,非得去接触掌握了道源力量的神圣,万一……
混天瞳孔骤缩,本来身形迷你,眼睛就小,这下更是缩的看不着了。
它失声道:“老君的……太极图?!”
……
……
鱼吞舟任由压抑已久的拳意如海潮般蔓涌在天地间,以自身拳法,温养着道胎的成型。
而随着道胎成型,他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身拥的不是一道仙基……而是两道!
哪怕如今合一,却也还是有所差别,所以他拥有的也不是一条道途,而是两条道途。
此刻,两条道途依次映入他的脑海——
顺则太极,传道天下。
逆则无极,天地归一!
? 第129章 通天大道,玄都是谁?
高老庄。
七八个执金卫的精锐,个个腰挎横刀,面色冷峻,在庄门口一字排开,像一堵铁墙。
庄子外,则已经汇聚了四五股本土势力,都是听闻朱百川旧事被揭后,打着清剿恶贼的名号而来。
真实目的,自然是眼馋高老庄这些年积攒的财富。
刘安与鱼吞舟分别后,先回了执金卫做了相关部署,派人连夜前往郡城求援,然后亲自带队赶赴高老庄,免得出现意外。
“大人,外边的家伙有些蠢蠢欲动了,说我们包庇朱家,还请您亲自出去看看。”
一位执金卫走入庄子内部,来到刘安身边,低声汇报。
还在安排朱家其余家眷的刘安,回头冷哼一声:“还真是财帛动人心,一群不识相的家伙。”
他快步来到了庄子大门口,冷喝道:“都在嚷嚷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聚在这里,想造反吗?”
“刘使,您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扛着大刀,站在最前面,嗓门大得像打雷,“朱百川勾结七寇,出卖姜大侠,罪大恶极!我等替天行道,你执金卫拦在门口,莫不是要护着朱家那些余孽?”
“替天行道?”刘安冷冷一道目光扫去,“赵老六,别以为你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要不要我也跟你算算替天行道的账?”
赵老六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另一个精瘦的老者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刘使,不如咱们换个地方细说?”
刘安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冷笑道:“没什么可说的,上面发话了,不想看到高老庄流血,你等不想进牢里,就赶紧给我滚!”
众人先是不信,这事才发生多久,他们也才得到消息不久,郡城那怎么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还下达了命令?
但看着刘安今日这般强硬,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他们也有点吃不准了。
往日这刘安实力虽强,但从未这般得罪过他们所有人,毕竟他们才是地头蛇。
就在这时。
一股高渺浩远的气息如水流般流淌过众人周身,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众人顿时浑身紧绷,可周身气血运行却像是被抚平,变得迟缓,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众人心生警觉,很快察觉到,随着这股如水气息流淌而过,四野间夜风停滞,虫鸣停歇。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一种宏大、无声的韵律,像是大道的无声“轰鸣”。
有人失声道:“这是……哪位外景高人降临?”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刘安身上。
精瘦老者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惊道:
“刘使,敢问来的可是齐大人?”
齐安眉,双河郡的执金卫镇守,也是东河县执金卫的顶头上司。
刘安心中也惊疑不定,心道难道是花弄影?
可这股气息中没有恶意,平和冲淡,它的存在就像日月轮转,四季更迭,完全不似那个毒蝎女人能拥有的。
他面色不改,冷冷道:
“最后警告你们一句,不想被执金卫列入黑榜,就赶紧给我滚蛋!”
随后,他当即动身赶回县城。
一众本地豪强面面相觑,哪还有侵占的心思,都想第一时间打探清楚这引发天地异象的强者是谁,纷纷跟在刘安身后。
刘安快步赶回城中,一步跃上城墙俯瞰而下,试图寻到气息来源,却见县城地面竟覆盖着黑白二色。
一面漆黑如墨,一面浩瀚炽白。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