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推测,这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云铎道。“而且如果真的是第三种,你义姐反而比其他人更加安全。”
“更加安全?”沈追不解。
“对。”云铎道。“九年前归元宗掳掠人口,事后各州统计出来的结果,其中大半的失踪人口,都不超过十岁。”
“这便意味着,归元宗那次掳掠人口,主要目的就是想收纳弟子信徒。”
“根据情报上看,这些确认活着的人里面,也有不少成了归元宗的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
“如果成内门弟子,要求自然很严格,对弟子控制力度肯定不会宽松。所以才会抹去他们之前的记忆,完完全全变成归元宗的人,如此才能放心。”
听到云铎这么说,沈追也懂了。归元宗抢来人口,如果能成核心弟子……当然得保证弟子的忠诚度!
否则花了力气资源来培养弟子,等到以后实力强大了,岂不是个个都会跑回来?
而抹去之前的记忆,甚至篡改,当然是最简单也是最根本的办法!
既然义母都被抹去了记忆,不知道下落,那肯定是这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否则归元宗没必要对义母一个普通人做这种事。
“多谢校尉!”沈追微微激动,虽然还没确认,可云铎都这么判断,至少他那义姐,有很大可能是活着的。
“小事。”云铎道。“既然这归元宗决定重新现世,那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听消息。”
“你好好修炼,将来若是情报搜集齐全,本官带你打上门去,将你义母义姐接回来又有何难?区区二流宗派,本官又不是没灭过!”云铎傲然道。
“是!”沈追点头。“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讲。”
“我想回一趟河源城,亲自把消息告诉义父。”
………………
河源城,县衙大殿。
自从县尊韦文河将两大家族的阴神扳倒,送进祖庙,城内外的治安便大不同以往,县尊的声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
在县衙后头一间安静的房间中,韦文河突然睁开眼睛。
“唰~”尔后他突然消失不见,再一出现,便来到了一处街道上。
“沈追。”韦文河微笑着看向前方一个少年。
“属下见过大人。”沈追恭敬道。
即便他如今已经成就极境先天,更是成了七品武官金吾统领,论地位都不比韦文河低,可他还是对这位保护自己义父的上官充满尊敬。
毁宗弃庙那么大阻力,韦文河却硬生生扫清了河源县内的所有阴神,还了百姓一个太平!
虽然李家最终还是苟延残喘,但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太难得了。
而且即便是他现在的境界,都完全感应不到韦文河的实力,这位年轻县尊的修为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不必多礼,你如今已成金吾统领,官衔不比我低。”韦文河也有一丝感慨。他也没想到,去年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多一点,沈追竟然就成为了金吾统领,并且站在了灵桥境的门槛前。
这种修炼速度,是韦文河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如今回来,想必急着见你义父,去吧,等你有空了再来见我。”
“是。”沈追点了点头。
虽然在出了苦卒营之后,他也曾写信回来报平安,但却没有县尊的私人传讯,也无法与义父沈山面对面聊天。
“嗖~”以沈追如今的实力,很快便回到了东正街的院落内,看到了义父沈山,正在庭院中挑水。
“义父,”沈追缓缓的推开门,生怕惊到他。
“追儿?”沈山也回过头来。“好”
扑通!看着仿佛又老了些的义父,沈追忍不住含泪跪了下来。
“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沈山将沈追扶起来,笑着拍了拍沈追的头。
“义父,我找到义母她们的下落了!”沈追一站起来,立马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沈山声音都有些颤抖,沈追甚至感觉义父的手都握得紧紧的。
“是真的,义父你看。”沈追挥了挥手,从云铎那得来的消息,很快就以一个水幕法术呈现出来。
上面浮现出一个妇人的身影,虽然只是侧脸一个抚鬓发的动作,但沈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五娘,真的是五娘。”沈山忍不住老泪纵横,半响,他又想起了什么。“追儿,你义姐心兰呢?”
“义父放心。”沈追紧紧握住沈山的手掌,眼神坚定道。“义姐也还活着,再给孩儿一段时间,我一定亲自将他们接回来!”
在家中待了两天,沈追也是一直陪着义父沈山,没有修炼,听他讲关于妻女的往事。
最后又给义父服用了一些延年益寿的补药,有了希望之后,义父沈山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容光焕发!这也更加坚定了沈追的救回义母她们的绝心!
第三天,一大早,沈追便抽空来到了县衙,他看出,韦文河似乎有事要和他交代。
在一间书房内,两人相对而坐,一问一答,沈追将这些发生的事都告诉韦文河,与此同时也把自己的一些困惑说了出来。
“你猜得不错,使用凶兽精血,的确能够助长赤阳九龙图的进境,尤其是带有一丝真龙血脉的异兽。先前你不过后天境,凶兽精血对你可望而不可及,我便根本没有提及此事。”
“如今,你即将突破灵桥境,那道救命锦囊的作用,就要改一改了。”
第171章 文臣武将,天道传功!
“托大人的福,我一直保存着这道锦囊。”沈追将储物戒内的方盒拿了出来。
韦文河挥了挥手,盒子自动打开,里面飞出来一道暗黑色的令牌,上面有五条蟠龙围绕,赫然是一枚五龙令!
“当初那杨家少主逃跑未成,这一枚五龙令便落到了我手里,原本是打算让你在生死关键时刻用它,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韦文河轻轻一笑。
“竟然是一枚五龙令。”沈追微微感慨,如今他也是知道这九幽秘境的价值。
一枚四龙令,那是有价无市!即便侥幸有人肯交易,也足以让一位灵桥境强者倾家荡产。武安军中,四龙令就代表着一个名额,这名额乃是钱都买不到的,连云铎这种封号校尉,都只能替他争取,而无权直接给予。
至于这五龙令,就更加珍贵,足以让神通境强者眼红。
韦文河抬手,将五龙令推到桌子对面,沈追却连连摆手:“大人,这东西太贵重了。”
当初不知道这锦囊的价值,且前程未卜,收了也就收了。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五龙令的珍贵,沈追哪里还肯要?
“此物虽然贵重,但对我等却是无用,你收着吧。”韦文河轻笑道:“本官为文臣,即便是拿在手中,也不可能舍弃无数百姓,去遗迹中冒险,再者,我等的修炼晋升,没有你们武将那般麻烦,无需运功打坐,也可提升修为。”
“不用修炼就能提升修为?”沈追有些疑惑,还是没有接那五龙令。
“不错。”韦文河朝着上方拱了拱手道。
“天子册封诸神,建立无数神庙,其一是为了监察天下,扫平不法,庇佑一方百姓。”
“其二,便是代行天道,赏罚臣民。”
“城隍庙,有增福、注寿、传功等数司。”
“人行善事,便可得福源,即便没有实质性的回报,但神庙增福司会有神灵,增加善人的福源,逢凶化吉。如妇人产子,福缘深厚者母子平安,减少夭折的几率。”
“注寿司,则如同明灯添油,可使人增加寿数。”
“此二司,遵循朝廷天规,由神灵实施,哪怕是王侯也无权僭越。”
沈追有些疑惑道:“难道大人知晓人的寿命有多长?”
韦文河笑着摇了摇头:“气运一道,玄之又玄,福源寿数,确有其说,但难循其行。即便是再大的官员,也只能感应到其人的寿数福源浅薄与否,增减与否,难以知其定数。”
“这种涉及天道至理之事,恐怕只有天子才知道。”
沈追点了点头,建立神庙各司,是导人向善,但寿数福源看不出定数,谁也无法确定一个人能活多久,这种事。
所以,官员在这两件事上,别说操作的权利,就是其中内情,都不会比普通人知道得多。否则,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祸事。
“而传功司,则主要针对朝廷官员。”
韦文河笑问道:“沈追,你可知我打理河源县上下的事务,每日要忙碌多久?”
沈追摇了摇头道:“沈追不知。”
“忙时六个时辰,闲时也不会低于四个时辰。”
韦文河道:“若是刚到任的那两年,这个时间还要再长一些。”
“这、沈追倒是没想到……”沈追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身为县尊,竟然比手下的人,还更不得清闲。
“当然,若是存心懒政不为,那就另说了。”韦文河笑道。“所以,一旦当官,根本不会有多少时间来修炼。”
“可天下政务,都离不开修行一事,若是一地县尊,连修炼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那还怎么当官,怎么断案,又如何指挥底下的人?”
沈追点了点头,如果一个普通人成了县尊,面对两大家族这种事,岂不是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况且,处理庞大的事务,也需要强大的灵识来支撑。如果上官一点都不懂修行,可就是外行领导内行,当时他们这群捕快,可就都要死绝了。
“大人可是说,传功司的职能……”
“不错。”韦文河道。“就是直接提升修为。”
“想要成为正七品县令,通常要具备两个条件。”
“一为先天生灵,二为饱读圣贤书,这通常是最低限制,不过也有例外,一百多年前,也有七品正职,是从后天境中选出来的。”
“一旦正式就任,便要进传功司受神力、立马会突破到灵桥境。”
“圣旨册封一下,哪怕你是先天初阶,凭借县尊大印,神力灌顶,也能在须臾之间达到灵桥初阶。”
沈追眼中出现一丝震惊,先天初阶,立马成就灵桥境?而且韦文河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拥有灵桥境战力,是实打实的灵桥境!
“朝廷文官体系,重在学识而不在修为。当然,如今武道兴盛,是既重学识,又重修为。正七品官职,通常都是从灵桥境,或者先天巅峰中选上来。”
“比如我当初上任之前,就已经是灵桥境。”
沈追沉吟道:“大人的意思,这传功司既然可以让官员直接晋升修为,不用分心修炼,那么文官想提升修为,最快的办法,便是政绩?”
韦文河点了点头:“不错,你七品官,便至少会达到灵桥初阶。”
“为正六品,则至少会提升到灵桥巅峰。”
“若为五品大员,则可提升到神通境。”
沈追说不出话来,如此一来,反而当官才是修行的捷径啊!
可这么一来,一批一批的官员晋升上去,这天下岂不是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高手?
“大人,属下冒昧问一句,若是官职下降,又如何?”
“当然修为也会跟着下降!”
韦文河似是看出沈追所想,笑道:“神通境寿元可达八百载!如果修为只能升不能降,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不管是修官隐退还是犯错被贬,你如何升上来的,便会怎么降下去。”
“这就是文臣武将之间的区别。”
韦文河摊开一只手掌,尔后掌心出现一物。
沈追瞪大了眼睛,因为韦文河手中,出现的竟然是一道金色的天地灵桥!
“掌心浮现天地灵桥,这,县尊的实力到底多强?”沈追暗暗心惊,看着那座小巧有如实物的金色桥梁。
“沈追,你且仔细看看,这座天地灵桥,与常人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