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还没有话语权。
林岩从容道：
“二位公子，坊市的核心在于‘货’与‘信’。货，我有。信，青华观多年积累的声望，便是信用基石。”
“管理运营，更非简单之事，需平衡各方，应对王家反扑，非熟悉本地、且有武力威慑者不可。这些隐形成本，亦是价值。”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筹码：
“此外，坊市建成后，李赵两家可享有优先采购权，价格从优。一些特殊珍品，也可优先供给两家。”
关于慎思炼丹之事，他则隐下不提。
那是更核心的竞争力，也是未来真正的底牌，眼下不宜暴露。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协议：
李家、赵家各出现银三万两，外加价值两万两的粮食、布匹等实物，合计各出资五万两，各占坊市三成股份。
青华观出地并负责建设管理，占四成股份。
协议三年一续，期间重大决策需三方共议。
林岩特意要求部分出资以粮食等实物支付，既是未雨绸缪，为可能出现的变故储备物资。
也是怕太多钱到了村民手中，会造成太大冲击。
李承泽与赵元武代表家族，当场与林岩签下契书，按了手印。
“道长，银钱与物资，我等回去便筹措，三日内首批必定送到！”
李承泽收起自己那份契书，郑重承诺。
赵元武也道：“坊市建设若有需要人力、物料之处，我赵家也可支援！”
送走两位心满意足的豪门继承人，林岩看着手中的契书，眼神沉静。
“小六。”
“在！”
“去请老村长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
第二日，李家、赵家的第一批款项和物资便送到了青华观。
整整四万两的银票，以及数十大车的粮食、盐巴、布匹、铁器等物资，将青华观山脚下空地堆得满满当当。
卧牛村的老村长过来，看着眼前景象，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昨日林岩将建设坊市、雇佣村民的计划和盘托出时，老村长便老泪纵横，连连作揖。
没曾想这么快便实现了。
很快，消息传遍全村。
青华观要建大坊市，雇佣村民干活，管饭还给工钱！
整个卧牛村沸腾了。
家家户户但凡有把力气的，都跑到村口报名，人人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彩。
在老村长和慎思的协调下，平整土地、采购木石物料、招募工匠等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卧牛山下，第一次出现如此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而林岩脑海中金鼎之上，灰香再次缓缓生长，很快就重新回到三尺三寸，还未停下。
他将具体管理事务委托给老村长和慎思，便再次沉入修炼。
坊市是未来的根基。
但拳头，才是当下安身立命的根本。
……
当夜，月华如水。
林岩静坐房中，取出了一枚上品玉露丹。
丹药莹白，光华内蕴。
他将其服下，熟悉的温润暖流再次席卷全身。
“破！”
心中低喝一声，林岩全力运转行气铭。
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呼啸，如同决堤的洪峰，裹挟着玉露丹的精纯药力，狠狠冲向炼髓大成的那道最终关隘！
“咔嚓……”
体内传来清晰无比的脆响。
下一刻，骨髓深处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与生机！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被重新铸造，焕发出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炼髓，大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奔腾如江河的气血骤然一变！
原本化雾境时，气血如淡红色雾气。
而此刻，这雾气骤然升腾、翻滚，变得更加浓郁，隐隐形成如同鼎中沸水蒸汽般的氤氲之象，笼罩林岩周身。
气血第五变！
云蒸境！
林岩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屋内无风自动，纸张哗啦作响。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映照着云海朝阳。
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全新力量。
炼髓大成，骨髓如霜，气血质变，根基再固。
云蒸境成，气血如云蒸霞蔚，内息力量再增两万斤。
“如今全力爆发，肉身内息叠加，力道超过十万斤！”
林岩细细体悟着自身变化，心中畅快无比。
距离先天，又近了一步。
当玉露丹的药力彻底被炼化吸收，骨髓温润如玉，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雄浑磅礴。
炼髓大成也渐渐稳固。
然而，距离那圆满无暇、可随时冲击小三关的炼髓圆满，仍有差距。
“按此进度估算，若想炼髓圆满，至少还需二三十枚玉露丹的药力滋养。”林岩心中盘算着，眉头微蹙。
慎思师兄已尽力，将手头能炼制玉露丹的宝药几乎耗尽，也只得三枚上品，六枚普通。
剩余的药材，多用于炼制养元壮血丹和溶血丹。
“看来，组织人手进山采药之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林岩暗忖。
黑山山脉广阔，老白虽能采得些许珍品，但数量终归有限，且风险不小。
若能建立一支可靠的人手队伍，帮助老白采药，方能形成稳定且初具规模的药材来源，支撑后续炼丹及坊市需求。
这两日，慎思又开了一炉，成功炼制出两枚溶血丹，交给了小六及另一名唤作清松、同样卡在炼体圆满已久的年长道童。
在慎独的护法下，两人顺利服丹，经历了一番气血冲关的痛楚后，双双破关成功，滋生内息，踏入内息境！
青华观再添两名内息好手，虽只是初入炼脏，但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观中下一代开始成长，有了不小的力量。
小六突破后，兴奋得差点在院子里翻跟头，被慎思笑着按住，叮嘱他稳固境界，熟悉新增的力量。
慎思自己则继续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炼丹之中。
这次的目标是养元壮骨丹。
此丹与虎骨壮血丹类似，皆属上等炼体丹药，能固本培元，强健筋骨，对内息境武者辅助淬体有奇效。
林岩手中的虎骨壮血丹即将告罄，正好以此丹接续，继续淬炼肉身，朝着《无漏金身》第三重的目标迈进。
第二日，林岩交代了小六几句，让他好生辅助慎思。
二师兄如今既要每日定时为村民看病，又要钻研炼丹，还要分心关注村塾教材修订与坊市建造进度，忙得脚不沾地。
小六为人机敏，突破内息后精力更旺，正好能分担不少琐事。
随后，林岩带着清松与四名伐脉的年轻道童，下了山。
他先是去了一趟大陵县城，熟门熟路地摸到珍宝阁，径直下了地下一层。
用李、赵两家送来的一部分银票，林岩采购了一批凝息丹、淬体丸以及十瓶品质不错的金疮药和解毒散。
这是之前许诺给赤狼寨严宽等人的酬劳与补给。
采购完毕，林岩并未在县城多留，带着几个道童，牵着驮着丹药物资的小白，出了城门，直奔黑山方向而去。
此行目的有三：
一是给赤狼寨送补给；
二是与几人商议，由胡德彪挑选一批可靠且身手不错的弟兄，前往武训营旧址安营扎寨；
三是让老白熟悉几人，后面好负责协助它采集药材，并进行初步处理。
清松几人虽是初次远行，但年轻气盛，个个精神抖擞，紧跟林岩身后。
小白驮着货物，步履轻盈，不时甩甩尾巴，显得十分惬意。
一行人沿着官道行进十余里，便拐入山林小道，朝着赤狼寨方向穿插。
山道崎岖，林木渐深。
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光影，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林岩走在最前，神色看似放松，实则暗中观察周围情况。
显形圆满的神魂之力将周身十丈方圆笼罩，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皆映照心间，清晰无比。
就在距离赤狼寨不足五里的一处山坳拐角，林岩脚步微微一顿。
阴魂感知中，前方十丈处的密林与乱石后，潜伏着九道气息！
其中两道，气血雄浑凝练，好似烘炉，分明是内息圆满的高手！
其余七人，也皆有内息在身，最低也是炼脏，高者已达炼髓！
九人皆黑衣蒙面，收敛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林岩炼神有成，感知远超同阶，绝难提前发现。
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