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彪与严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狠色。
“狗娘养的王家,竟敢使这种下三滥的刺杀手段!”严宽怒骂。
林岩倒是并不生气。
哪有只能他抢别人,而别人不能动手的道理。
不过对方失败了,就要承担代价。
否则他就不用顾忌县令先前的警告。
“林兄弟,你说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带人摸进王家,宰他几个出口恶气!”
严宽握紧刀柄,杀气腾腾。
林岩摆摆手:“倒也不必,刺杀失败,他们只会更警惕。这笔账,自有清算之时,不用着急。”
他又看向胡德彪:“教习,我需要一支可靠的人手,返回武训营,好为之后的采药做准备。”
胡德彪也听林岩提起过,重重点头:“人我都挑好了,随时能够出发!”
大部分其实都是武训营的武徒,他们还没来得及上花名册,白莲教在周围几个县的据点便被拔了。
更为安全一些。
“严大哥,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兵刃财物收缴。寨子近日加强戒备,小心王家狗急跳墙,或者还有后续手段。”
“放心!”
严宽带着几人留下清理战场。
林岩则与胡德彪一同前往赤狼寨。
王家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但这恰恰说明,对方急了,也怕了。
药材坊市的建立,直接钉在了对方的七寸之上。
现在就怕周文若那边不会看着青华观做大。
虽然铁牛传话,不会理会几家争斗,但林岩可不会当真。
周文若即便被骂有断袖之癖,都能装作若无其事,极善于隐忍,扮猪吃虎。
这种人最难对付。
估计还有什么手段,要万分小心。
……
在赤狼寨稍作休整,处理了肩头不算严重的伤口,林岩将带来的丹药交给了刘香主。
“凝息丹三瓶、补血丸五瓶、补气丸五瓶、淬体丸五瓶,金疮药、解毒散各十瓶。”
林岩指着包袱道:
“这只是一部分,等后续药材处理完了,再换成丹药送来。至于如何分配,刘香主你与齐香主、严大哥商议着办。”
刘香主看着这些品质上乘的丹药,眼中精光闪烁,连声道谢。
他们可不是林岩,每天修炼都服用丹药,只有等到进无可进才会服用一枚。
还生怕浪费药力。
这些物资对刚刚站稳脚跟、资源匮乏的几人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兄弟放心,定会分配妥当,不教兄弟们寒心。”刘香主拍着胸脯保证。
林岩点点头,不再耽搁,与早已点齐人马的胡德彪汇合。
胡德彪身后,跟着近五十名精壮汉子。
其中大部分是炼肉、淬皮境的炼体武者。
虽不善高来高去的搏杀,但胜在吃苦耐劳,用于日常营地建设、警戒巡逻、处理药材等杂务,再合适不过。
另有五人,气息明显凝练许多,皆是内息境修为。
最高一人甚至达到了炼腑境,其余四人也是炼脏有成。
这五人将是前哨营地的主要战力核心,负责带队采集、应付一般凶兽、以及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人都齐了,都是寨里靠得住的兄弟,手脚麻利,也听招呼。”胡德彪言简意赅。
林岩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衣衫不算齐整,但精神饱满,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对林岩的敬畏,心中稍定。
“此去任务,胡教习想必已与诸位说明。建设前哨,采集药材,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我林岩在此承诺,只要尽心尽力,丹药、银钱、乃至更好的功法,未来都不会少!”
简单几句,却让众人眼中光芒更盛。
乱世之中,跟对人才有活路,有盼头。
一行人不再耽搁,离开赤狼寨,趁着天色尚早,朝着恶虎岭武训营旧址进发。
山路难行,尤其还带着不少建设用的工具和初期补给。
但好在都是习武之人,脚程不满。
日落时分,远处山岭轮廓间,那片由木石构建的寨子遗迹已隐约可见。
待到近前,残破的寨墙、烧毁了一半的瞭望台、以及内部大片还算完整的屋舍映入眼帘。
“收拾收拾,比预想的还好些。”胡德彪打量一番,松了口气,“今夜先将就,明日开始正式修缮加固。”
众人燃起火把,简单清理出几间相对完好的大屋,生火造饭,安排岗哨。
荒野之中,篝火噼啪,人影晃动,这片废弃已久的营地,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林岩与胡德彪、几位内息头目围坐在最大的火堆旁,就着热水啃着干粮,商议着接下来的安排。
“首要之事,是修复寨墙和防御工事,至少能抵挡寻常野兽和零星匪类。”
林岩用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着:
“同时,要尽快熟悉周边的山林地形以及可能存在的药材分布和凶兽巢穴。”
“采集之事,初期由胡教习带领几位内息的兄弟,先跟随老白,熟悉它常去的几处安全宝药点。”
“其余撑筋伐脉的兄弟,主要采集外围的普通药材。其余人则学习初步的药材辨识、采摘和炮制方法,这些我带来的简易手册上都有。”
这手册也是慎思编写,非常齐全。
胡德彪一一记下,又提出几点关于警戒排班、物资储存、紧急联络等方面的建议。
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林岩便带着胡德彪,前往白毛老猿所在的山谷。
老白见到林岩,颇为欢喜,吱吱叫着迎上来。
待见到胡德彪这个陌生人,立刻警惕地竖起毛发,低吼示威。
林岩连忙安抚,连比带划,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老白明白,胡德彪是他找来帮忙的自己人,以后会带着人跟着它一起采药,能帮它对付凶兽。
老白的敌意消退,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林岩手中接过一瓶凝息丹,倒出一颗嗅了嗅,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才对胡德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林岩又仔细交代了胡德彪与老白沟通的一些简单手势和注意事项,便不再耽搁,独自骑着小白,离开了恶虎岭,踏上返回大陵县的路。
他相信,以胡德彪的沉稳老练和老白的通灵机敏,加上那几十号人手,前哨基地很快就能运转起来,成为他药材供应链上至关重要的一环。
……
第148章 霸气慎独,赔偿
林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赤狼寨、前往武训营的这一天一夜里,大陵县已然风起云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事情的起因,正是他遇袭之后,离开赤狼寨前,特意让严宽派心腹快马加鞭,给留守青华观的大师兄慎独送去的那封信。
信中,林岩将遇袭过程、对方实力、自己反杀结果,以及“此事必是王家所为”的判断,原原本本写了下来。
他并未要求慎独做什么,只是陈述事实。
但他了解自己这位大师兄。
果然,慎独收到信后,沉默地看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中,取出一柄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负在背上,一言不发地出了青华观,下了卧牛山,径直朝着大陵县城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十分沉稳。
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县城北区,王家府邸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车马稀落。
前几日门前挂尸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连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远离几分。
慎独就这般,走到了王家大门前。
他没有喊门,没有通传,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解下背上那灰布包裹,轻轻一顿,杵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杵在地上,而是敲在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头上。
包裹的灰布震落一角,露出一截古朴无华、却隐有暗沉血色的……镔铁棍身。
守门的王家护院起初一愣,待看清来人只是个穿着普通青布道袍、面无表情的年轻道士时,顿时火起,喝骂道:
“哪来的野道士?杵在这里作甚?快滚开!”
慎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传入门内门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王啸天出来,给我师弟林岩一个交代。”
“为何派人暗杀我青华观弟子。”
“若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高悬的“王府”匾额,以及闻声涌出的更多护院。
“王家,就等着灭族。”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随即,便是王家护院们震天的怒骂和暴喝!
“狂徒!”
“找死!”
“拿下他!”
七八名护院挥舞刀棍,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其中不乏内息好手。
慎独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拿那根杵在地上的铁棍。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三人,虚空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