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便潜心修炼,消化此行所得。
慎独则是不知所踪,但也不用替他担心。
营地一切井井有条,赤狼寨定期前来运送药材的队伍也已熟悉了路线,与胡德彪配合默契。
黑山前哨这个关键的药材来源,已然步入正轨。
第三日清晨,林岩去老白山谷将小白唤了回来。
小白这几日显然没少跟着老白到处乱跑,虽还有些肥硕,但更具精力。
慎独也返回营地,林岩准备一同返回大陵县青华观。
是时候回去,突破积累内息巅峰,准备向先天之境发起冲击。
然而,当他找到慎独时,这位沉默的大师兄却罕见地主动开口,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准备去一趟黑山镇,你要不要去?”
林岩闻言,心中一动。
黑山镇,石泉县西边最靠近黑山山脉的镇子,前些时日传出被魔影屠戮。
镇上最有名的大富人家,数百口人全都惨死。
结合种种线索,都说黑山镇的惨案,极有可能是五神教犯下的。
这次进山还遇到了五神教的狼兵,更是进一步证实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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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超度,往生咒
慎独说完后,沉默不言,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岩。
林岩猜测大师兄要去探查,恐怕是存了探查五神教虚实的心思。
他几乎没有犹豫,沉声道:“我与你同去。”
于公,黑山镇惨案影响恶劣,若真是五神教所为,与其迟早对上,不如主动探查,掌握更多信息。
于私,大师兄实力虽强,但五神教诡秘莫测,多一人照应,更为稳妥。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那被魔影屠戮后的地方,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甚至隐隐有些想看看有没有其余神魔骸骨的消息。
修为越高,越是发觉气运的重要。
慎独对此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稍微休息便出发。”
林岩点头,心中想到:
“黑山镇如今风声鹤唳,还要好好想个办法靠近,免得引起怀疑。”
……
黑山镇。
作为石泉县最靠近黑山山脉的镇子,此地本应借着山中出产维持几分热闹。
可如今,镇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聚着的人群,脸上却尽是惶惶之色。
日头才刚爬上三竿,镇子里已是一片死寂。
许多屋舍门窗紧闭,街面上零星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低头不语,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沾染不祥。
当林岩的身影出现在镇外土路上时,立刻引起了槐树下众人的注意。
他特意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道袍,青灰色,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净齐整。
镇岳重刀用黄布仔细裹了,背在身后,看上去竟然增添几分神秘。
左手持一根竹竿长幡,白布幡面上用朱砂写着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铁口直断阴阳事”;
“妙手能安生死魂”!
幡角坠着几个小小的铜铃,随着他迈步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岩的步法很特别,不是寻常人走路的样子,也不似武者那般沉稳有力。
他脚尖先落地,脚跟再轻轻跟上,身形微微起伏,仿佛脚不沾地,衣袂随风轻摆,自有一股出尘飘逸。
更妙的是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的人隐约听见,却又听不分明具体内容。
只觉那语调悠长,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似唱似诵,似吟似叹。
若非那张脸太过年轻,看上去不过刚刚及冠,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云游四方、道行高深的化外高人。
“嘿,竟来了个道士!”
“这么年轻,怕不是来骗钱的吧?”
“嘘……别乱说,万一真有本事呢?”
槐树下传来窃窃私语。
林岩仿若未闻,径直走到镇口,却不急着进去,反而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抬眼打量着镇子上空。
此时正值午前,本该是阳气最盛之时,可黑山镇上空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翳。
寻常人或许只觉得心头压抑,但林岩显形圆满,神魂感知远超常人,能看到一般武者都察觉不了的异常。
他隐隐感知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死气。
这并非错觉。
甚至还能影响他人情绪。
林岩暗中运转《东岳大帝观想法》,识海中泰山虚影微震,头脑立马变得一片清明。
“啧啧……”
林岩忽然摇头轻叹。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声叹,立刻引来了更多目光。
一个胆大的老汉上前两步,拱手问道:“这位道长,何故叹息?”
林岩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神色肃然:
“贫道途经此地,观此镇上空阴云凝聚,死气盘桓不散,乃大凶之兆。诸位,近来可是睡得不安稳?”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却嗤笑出声:
“道长这话说得巧妙!黑山镇前些日子出了灭门惨案,谁人不知?”
“若非不更的大人们来查过案,勒令我等不得擅离,镇上的人早跑光了!你知道这事,自然能装神弄鬼一番!”
这话说得在理,不少人也露出恍然之色,看向林岩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林岩却是不慌不忙,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庞,缓缓道:
“贫道所言,非指命案本身。而是说命案之后,诸位夜里是否多梦易醒?是否常觉背后发凉?是否偶闻莫名啼哭?是否家中孩童夜半无故惊醒哭闹?”
一连四问,问得众人脸色皆变。
那汉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围人纷纷点头低语:
“还真是……我家娃这几天夜里总哭!”
“我媳妇说她老梦见血!”
“我这把老骨头,总觉得屋里比往年这个时候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煞有其事。
林岩心中却是感到有些好笑。
发生这等灭门惨案,又是疑似邪教所为的诡异手段,镇上幸存者心理压力巨大,出现这些症状再正常不过。
加上此地死气凝聚,确实容易影响常人心神。
他刚才那番话,七分真三分诈,自然能戳中众人心事。
见气氛到位,林岩神色更加肃穆,沉声道:
“此乃冤魂不散,阴气积聚,扰乱了阴阳平衡所致。长此以往,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疫病横生,祸及子孙啊!”
“那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先前问话的老汉急忙问道,语气已恭敬了许多。
林岩点了点头:“自然。只需做一场法事,超度亡魂,平息怨气,引阴归冥即可。”
“不知……做法事需多少银钱?”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关键问题。
若是要价太高,这些普通镇民恐怕承担不起。
林岩却摇了摇头,拂袖道:“贫道云游四方,只为积阴德、修心性,不为钱财。此次法事,分文不取。”
不要钱?
众人又是一愣,随即眼中怀疑之色大减。
若是骗子,岂有不收钱的道理?
几个老人互相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郑重拱手:
“老朽乃本镇里正,姓陈。既然道长愿施援手,还请入镇一叙。若真能平息祸患,全镇上下必感大德!”
“陈里正客气了。”林岩还了一礼,“还请引路,贫道需往阴气最盛之处做法。”
“阴气最盛处……”陈里正苦笑摇头,“自然是镇西王大户家了。那一门三百余口,全都……死不瞑目,太惨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也是心有余悸。
众人来到王家宅院前。
王大户的宅子确实气派。
五进的大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楣上还残留着过年时贴的褪色门神。
可如今,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阴森寒气,门环上落满了灰尘。
宅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听说来了个游方道士要做法事,前来瞧热闹的。
镇上原本有数百户人家,惨案发生后跑了大半,如今剩下的不过百十来人,此刻倒来了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