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狭窄的山道上，一道黑影正在不更队伍中疯狂冲杀。
那黑影速度极快，在火光映照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他每一次扑击，都有一名不更队员惨叫着倒下，颈间血泉喷涌。
道道黑气在其上流窜，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更众人拼死抵抗，刀光剑影交织，可那黑影如同鬼魅，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攻击，然后反手一爪，又是一条性命。
“是那个魔修吗？”林岩低声道。
慎独眼神冰冷，点了点头，示意林岩不要轻举妄动。
下方，战斗已呈一边倒之势。
那不更统领怒吼连连，手中直刀化作一片寒光，全力劈向黑影。
他是先天修为，刀法凌厉，刀气破空，威势不凡。
可那黑影竟不闪不避，反手一爪拍在刀身上。
“铛——！”
交鸣声震耳欲聋。
统领浑身剧震，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骇然望去，只见自己那柄宝刀，刀身上竟出现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这是什么怪物？！
黑影一击震退统领，却并未追击，而是身形一转，又扑向另一名不更队员。
他似乎……在刻意控制节奏。
不杀最强的统领，先剪除羽翼。
这种战术选择，更印证了慎独的判断。
对方还存有理智！
林岩屏息凝神，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面目。
那是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双眼猩红，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如同蛛网般蔓延。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但最让林岩震惊的是——
这张脸，他认识！
“田老？！”
林岩几乎脱口而出，又死死捂住嘴。
是田老！
白莲教圣女麾下的心腹，那位先天巅峰、曾指点过自己神意武学的鹰眼圣使！
崔家覆灭那夜，众人各自逃散，林岩以为田老早已死在乱局中，或是远遁他乡。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成了魔修！
林岩心中复杂。
田老于他，谈不上恩仇。
当初在武训营，正是田老将他推举给圣女，才有了后来的卧底任务。
在大陵香堂时，田老也曾指点过他几句，虽不算师徒情分，但确实有过交集。
如今再见，竟是这般景象。
下方，田老已杀红了眼。
十余名不更队员，此刻已倒下大半。
剩余几人背靠背结阵，勉力支撑，但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尽是绝望。
田老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迷醉，随即又被痛苦和挣扎取代。
“我……我不想……”
他忽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下一秒，猩红再次淹没理智，他猛地抬头，就要扑向最后几名不更队员。
转眼之间，尸横遍野。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惊雷炸响。
山谷上空，一道金光骤现。
只见一名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年轻僧人踏步而来，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正是大佛寺通玄境高手，济渡和尚！
“魔孽，还不降伏！”
济渡声如洪钟，禅杖一指，一道金色佛光如长虹贯日，直射田老。
田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佛光。
佛光轰在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坑，碎石飞溅。
“是你？”田老恢复一丝理智，显然认出来人，“是你算计我？”
“魔道妖邪，为祸苍生，贫僧自当除魔卫道！”
济渡面容肃穆，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
田老却忽然狂笑起来：“除魔卫道？哈哈哈……好一个除魔卫道！”
话未说完，他眼中猩红再盛，面容扭曲，竟是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济渡。
“冥顽不灵！”
济渡冷喝一声，禅杖横扫，带起漫天金色杖影。
田老双爪挥舞，漆黑的魔气与金色佛光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卷，将周围的尸体都尽数掀飞，重重摔在山壁之上。
高坡上，林岩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通玄境的力量。
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元气，每一击都蕴含着莫大威能。
与之相比，先天境的打斗简直如同儿戏。
“师兄，难道背后之人就是这个济渡？”林岩压低声音问道。
慎独点了点头，眼中冷意更盛:“养魔，度魔。当真是……慈悲为怀。”
林岩心中一寒。
是了。
济渡若真想除魔，早在田老作案初期就可出手。
可他偏偏等到现在，等到田老连犯数案、杀戮无数、魔功将成未成之时才现身。
这哪里是除魔？
分明是等“果实”成熟，再来收割！
杀魔孽，可得功德气运。
而一个杀戮越多、罪孽越深的魔孽，度化或诛杀后所得的功德……也就越大。
好一个“慈悲为怀”。
甚至田老修炼魔功，也是济渡暗中指引也说不准。
下方，战斗已至白热化。
田老虽魔功诡异，悍不畏死，但终究只是先天巅峰，未入通玄。
在济渡这等真正的大高手面前，直接落入下风。
“佛光普照！”
济渡忽然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佛陀伸出一掌，掌心“卍”字金光大放，朝着田老当头压下。
这一掌威势惊天，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周围山石崩裂。
田老嘶吼着，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面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盾牌。
“轰——！！！”
金色佛掌轰然撞上魔气盾牌。
黑气溃散，金光明灭。
田老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片山壁，被碎石掩埋。
济渡收掌而立，微微喘息，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成了。
这魔孽已受重创，接下来只需将其镇压，带回去“度化”，便又是天大功德。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碎石堆中，田老竟挣扎着爬了出来。
“咳咳……咳……”
田老浑身是血，胸口塌陷，显然受伤极重。
那双猩红的眼睛，此刻却清明了几分。
“我……还没输……”
田老死死盯着济渡，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济渡眉头一皱。
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足以重创任何先天巅峰。
这魔孽竟还能站起来……其意志之坚韧，远超预料。
“既然你执迷不悟，贫僧只好……”
济渡正要再施手段，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好热闹啊！”
笑声未落，一道赤红身影飘然而至，落在济渡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