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铁链崩断的刹那,王啸天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荒野凶兽的怒吼,震得祠堂窗棂嗡嗡作响。
束缚既去,他如同脱缰的野马,浑身魔气轰然爆发。
“轰!”
祠堂大门被他一掌拍碎,木屑纷飞中,那道苍老却充满狂暴气息的身影冲了出来。
月光下,王啸天双目赤红如血,脸上青筋暴起,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已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么情况?!”
守在祠堂东西两侧的两名先天同时一惊。
他们奉命看守王啸天,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监视任务,却没想到会突发变故。
东侧那名身材精瘦的先天反应最快,几乎在王啸天冲出祠堂的瞬间便身形暴退,同时厉声喝道:“退!不要硬拼!”
可西侧那名年轻些的先天却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王啸天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找死!”
年轻先天毕竟也是先天境,虽惊不乱,体内真气轰然爆发,一掌拍出。
掌风凛冽,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只听——
“嘭!!!”
双掌对轰的闷响如同闷雷炸开。
年轻先天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掌仿佛拍在了一座山上。
不,不是山。
是火山!
狂暴、炽烈、摧枯拉朽的力量顺着掌心狂涌而入。
“咔嚓!”
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年轻先天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一堵院墙,被埋在了砖石之下。
一掌,重伤!
王啸天却只是身形晃了晃,猩红的双眼转向东侧那名精瘦先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精瘦先天脸色惨白,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不过是初入先天不久,真气力量也就二十万斤左右。
而王啸天可是先天中期,十二正经全通,真气力量超过八十万斤。
更可怕的是,先天中期的真气质量更高,更凝练,运转速度更快。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逃!快逃!”
精瘦先天一边逃一边厉声嘶吼,提醒着院内的其他护卫。
可已经晚了。
王啸天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冲出祠堂所在的院落,见人就杀。
一名内息境护卫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抓住头颅。
“咔嚓!”
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王啸天竟低头舔了一口手上的脑浆,发出满足的嘶吼,然后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响彻王家府邸。
整个王家乱成一团。
……
王振山在自己的院落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冲出房门,朝祠堂方向奔去。
身后护卫连忙跟上。
当王振山带人赶到祠堂附近时,看到的便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个个死状凄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头颅爆裂,有的胸腔被掏空……
而王啸天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低头啃食着什么。
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满身鲜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父、父亲……”
王振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护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当场尿了裤子。
王啸天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上了王振山。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振山如坠冰窟。
那不是父亲的眼睛。
那是野兽的眼睛。
不,比野兽更可怕。
“嗬……嗬……”
王啸天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王振山走来。
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护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王振山也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眼看着王啸天越来越近,那血腥气扑面而来……
忽然,王啸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扭曲了一下,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儿……快走……”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找李,不去找……玄易……为父……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抱头嘶吼,再次被魔性占据。
可就在这短暂的清明里,王振山看到了希望。
“父亲!父亲您醒醒!我是振山啊!”
他哭喊着,却不敢上前。
王啸天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彻底没了人性。
他低吼一声,朝王振山扑来。
王振山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欲逃。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他身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然后……
朝着王啸天飞了过去。
“不——!!!”
王振山惊恐尖叫。
王啸天正杀得兴起,见有人飞来,想也不想,一掌拍出。
“嘭!!!”
王振山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
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他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道疯狂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解、不甘、怨恨……
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王家家主,王振山,死。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
……
暗处,林岩缓缓收回神魂之力。
用驭物境的神魂之力对付先天武者,确实容易被挣脱。
但对付一个内息境的王振山……
轻而易举。
他本可以不杀王振山。
但留着此人,日后必是祸患。
既然要斩草,那就除根。
更何况……
看着亲手杀死儿子后彻底癫狂的王啸天,林岩知道,时机到了。
亲手杀死至亲,这是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