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渡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金光却越发炽烈:
“可惜,你丹田有伤,强行催动太虚炉鼎,已是强弩之末。”
他一步步向前: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玄易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济渡,眼神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决绝。
而就在这时——
“嗯?”
济渡忽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县城方向。
第181章 乱其心,雷法
此时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远远望去,只见大陵县城内,火光四起。
不是一处两处。
而是……四面八方,同时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是……”
济渡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玄易:
“你这老东西竟然……声东击西?!”
联想到之前不更汇报有关狼兵的消息……一切线索,瞬间串联。
“你还敢……勾结五魔教?!”
济渡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
玄易笑了。
那笑容惨白,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还说别人是魔,你的行为……与魔教又有何区别?”
他缓缓挺直腰背,太虚炉鼎再次亮起微光:
“济渡,你养魔度魔,收割功德,与那掠夺精血的赤教主……本质上,有区别吗?”
“只不过——”
“你披佛衣,他戴魔面。”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易再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济渡而去。
太虚炉鼎在他周身盘旋,散发着浓浓青色真气,热烈好似骄阳。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击败济渡。
而是尽可能地拖住他。
“济渡,你的渡魔禅还未圆满,最怕留下心障,这么急着回去,小心心境不稳!”
玄易的声音在风中悠悠传来。
济渡身形一动,正要返回县城,闻言脚步微滞。
但他片刻便反应过来这是攻心之计,冷哼一声,周身佛光再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县城急射而去。
玄易立马追了上去。
林岩嘱托慎思照顾好后院的道童,也朝着两人追去。
只是两人速度太快,转眼之间,便已经靠近县城边缘。
一路上,玄易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嘴上更是不停地嘲讽:
“大师修的是佛法,还是魔功?”
“以魔为引,以人为薪,炼化功德气运……这般行径,与那吸食精血的赤教主又有何分别?”
“哦,倒还是有所区别——”
玄易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
“赤教主至少坦荡,说血祭便是血祭,说掠夺便是掠夺。可大师你呢?口诵慈悲,身披佛衣,行的却是魔道之事。”
“你说,若是佛祖有灵,看到座下出了你这般‘圣僧’,会不会气得从极乐世界跳下来,亲手清理了门户?”
“你——!”
济渡终于忍不住,转头怒目而视。
他修行多年,佛法精深,自问早已到了“八风不动”的境界,否则也不敢修渡魔禅。
可玄易这番话,属实句句诛心。
渡魔禅,乃是大佛寺禁忌法门之一。
以魔孽为引,度化其罪业,收割功德气运,助己身突破。
看似慈悲度世,实则是将他人苦难化作自身资粮。
此法有伤天和,更违佛门本意,故而被列为禁术。
只有少数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高僧才会暗中修行。
济渡修炼此术时间不久,心境本就有缺。
此刻被玄易当面戳破,更是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愤交加。
而就在他心神激荡之时,玄易抓住了这绝无仅有的机会。
周身游走的太虚炉鼎再次青光暴涨。
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诵念古老道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运;五雷正法,听吾号令!”
“轰隆——!!!”
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暮色沉沉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什么?!”
济渡骇然抬头。
雷法!
道门最为犀利、最为霸道、最擅攻伐的术法!
木主生,风主变,而雷——主杀!
太虚炉鼎这件至宝,竟然还能支持玄易施展雷法?!
这不合理!
极其不合理!
就算太虚炉鼎乃是丹鼎派传承至宝,可玄易明明身负重伤,丹田萎靡,能同时调动木、风两种天地元气已是极限。
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引动雷霆之力?!
除非……
济渡猛地看向玄易身前悬浮的太虚炉鼎。
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只见炉鼎内,白色的生命元气化作熊熊火焰。
这老道士是在拼命,竟以自身生命本源为燃料,强行施展超出当前状态的雷法。
“疯子……你这个疯子!”
济渡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雷法,专破一切邪祟、魔障、阴邪之气。
而渡魔禅修炼出的佛光,看似堂皇正大,实则内藏魔性,最惧雷法。
“晚了。”
玄易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济渡,今日……我便要替佛门清理你这败类!”
他双手指天,向下一引。
“雷来——!!!”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青色雷霆,撕裂乌云,从天而降。
不是普通雨天白色闪电,而是蕴含太乙木属生机的青木神雷。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爆鸣。
地面上,草木疯狂生长,又在雷霆余波中化为焦炭。
生与死,在这道雷霆中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济渡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保留。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疯狂涌动,化作一尊高达数丈的佛陀虚影。
佛陀跌坐莲台,面容慈悲,右手作无畏印,左手托钵盂。
大佛寺镇派绝学——
如来法相!
“阿弥陀佛!”
梵音如潮,响彻天地。
佛陀虚影抬起右手,一掌迎向青木神雷。
掌中,有“卍”字金光流转。
下一瞬雷霆落下。
林岩远远看到,碰撞之处,仿佛就连空间都在这一刻扭曲了。
“轰——!!!”
无法形容的冲击波,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