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个姿势要配合这种呼吸？气血为何要走这条路线？震荡的力道该如何控制？
仅仅半个时辰，十三式桩功、十一种呼吸法，以及那一百四十三种变化，他已尽数记下，且明悟了七八成。
不得不说，比起胡德彪那种直指要害、善于引导的教学方式，齐香主的传授更像照本宣科。
动作虽标准，讲解也清晰，但缺乏针对性的点拨和互动。
若非林岩有灰香加持，换做常人，恐怕真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握如此繁复的功法。
“可曾记住？”
齐香主教完最后一式，收势吐气，转头问道，胖脸上看不出表情。
林岩点了点头：“弟子已牢记。”
齐香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那便退下吧，自行修炼，若有不解……可来问我。”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不复之前的热络。
林岩行礼告退，走出小院时，心中却泛起嘀咕。
齐香主这态度变化，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亲自传授功法，至少该问问自己理解了多少、有无疑难，甚至该叮嘱几句修炼注意事项。
可刚才那样子，倒像是完成了某个任务，便不愿多谈。
“难道……”林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是故意如此，想让我主动去请教，然后借机索要指点费？或者……他是在试探我，看我得了圣使青睐后，是否会得意忘形、不知进退？”
又或者，齐香主单纯只是不擅长教学，也不喜与武徒过多牵扯？
想不明白，林岩摇摇头，不再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金刚功练熟。
他快步返回演武场。
场中武徒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只剩一些新人正在平整场地。
林岩寻了处角落，摆开架势，开始尝试第一式“抱山桩”。
姿势摆好，呼吸调整为“三叠浪”。
甫一运转，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体内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自丹田升起，沿特定路线奔涌，每经过一处肌肉、一处脏腑，便会产生细微的震荡。
那震荡力道不算猛烈，却绵绵不绝，如海浪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更奇妙的是，这气血搬运的速度确实比暴食法慢上一些，但每一次搬运，都像是用细腻的砂纸打磨胸腹，润物无声。
长期坚持，淬炼效果必然极为扎实。
关键这门功法还是以炼体为主，搬运气血为辅。
“不愧是是一等一的筑基功法。”林岩心中暗赞，“长此以往修炼下去，肉身不知该变得有多强。”
他沉浸在修炼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日落西山，演武场上只剩他一人。
收功吐气，林岩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周身暖洋洋的，脏腑传来舒适的温热感，仿佛刚泡过温泉。
虽然一下午的修炼，在境界上并无明显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夯实。
“有了金刚功，再加上灵猿身法、寒潭淬体，三枚真符……考核前突破撑筋小成，希望不小，伐脉入门也是可以期待。”
林岩握紧拳头，转身朝食堂走去。
修炼再苦，饭总是要吃的。
更何况，今晚还要继续服用化石散修炼《暴食法》。
这门能够炼腑的呼吸法即将圆满，他可不打算半途而废。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岩便带着三份吃食出了门。
自打开始供养这只馋嘴老猿，加上每日修炼所需，林岩明显感觉钱袋瘪了下去。
猎杀野猪王得来的数十两银子，如今已所剩无几。
估摸着又得向周大宝打白条了。
有之前及时还债的信誉在，宝哥倒也不会拒绝。
来到跃虎涧寒潭，老猿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见林岩掏出食物，它兴奋地蹿过来，一把抓过两个油纸包，急不可耐地撕开，将沸血散尽数倒入口中，眯着眼享受那药力化开的灼热感，浑身白毛都舒服得微微发抖。
等它享受完，林岩摆开架势，准备如往常般开始追逐练习。
却见老猿忽然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向西侧山林深处，口中“吱吱”叫了几声，随即四肢着地，如一道白色闪电般蹿了出去。
第46章 老猿来历，深山山谷
这是要带他去别处？
林岩心中一动，毫不犹豫提气跟上。
如今他灵猿身法已初窥门径，虽远不及老猿那般浑然天成，但在山林间奔行腾挪也已远超寻常武者。
只见他足尖在岩石、树根、灌木间轻点借力，身形起伏如浪，时而侧身滑过狭窄石缝，时而纵跃抓住垂藤荡过沟壑，速度奇快，竟未被老猿落下多少。
一人一猿在密林中穿行约莫两刻钟，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谷，三面环山，谷底溪流潺潺，草木丰茂。
令林岩惊讶的是，谷中竟有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猿猴在嬉戏玩耍。
多是灰褐色皮毛，唯有一只半大的小猿，额前一撮白毛，与老猿颇有几分相似。
“这些……都是你的子孙？”林岩落在老猿身侧，试探问道。
老猿点了点头，眼神却黯淡下来。
它俯身四肢着地，开始一边低吼一边比划。
先是做出野猪拱地的动作，又模仿猿猴惊慌逃窜的姿势，接着比划“很多很多”的手势，最后指了指谷中几处残留的凌乱痕迹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你是说……野猪群袭击了这里，杀了你的子孙？”
老猿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它又比划自己与野猪王搏斗的场景。
它灵巧躲闪，爪子却破不开野猪王那身厚皮，而野猪王的冲撞獠牙也追不上它的身法，最终只能将野猪群赶走，却奈何不了那头皮糙肉厚的野猪王。
接着，老猿指了指林岩，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又比划起灵猿身法的姿势。
林岩瞬间明白了：“所以你传我身法，是因为我杀了野猪王，替你报了仇？”
老猿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指林岩怀里。
那里原本是放沸血散的位置。
它做了个“偷吃”的鬼脸，又夸张地咂咂嘴，一副“实在太香没忍住”的模样。
林岩不禁失笑，摆了摆手：“杀野猪王是意外，我能学到你这身法，是多少沸血散也换不来的，你不欠我什么。”
老猿听懂了，高兴地抓耳挠腮，吱吱叫唤。
忽然，它像是想起什么，又指了指山谷西侧更高的山岭，示意林岩跟上。
这次老猿奔行的速度更快，林岩全力施展身法才勉强跟上。
翻过山岭，眼前又是一番景象。
这里地势更高，林木更加古老粗壮，藤蔓垂挂如帘，空气湿润，隐隐有股腥甜的气息。
老猿轻巧地跃上一棵巨树的横枝，压低身形，冲林岩招了爪。
林岩会意，悄然攀上相邻的树枝，顺着老猿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约三十丈处，有一片被藤蔓半掩的岩壁，岩壁下积着一潭幽深的死水。
而在水潭边盘踞的，赫然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
那巨蟒通体乌黑，鳞片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最奇特的是它头顶生着一根寸许长的黑色独角，狰狞弯曲。
此刻它正盘成一团，三角蛇头搭在身躯上，似乎在假寐，偶尔吐出的猩红信子足有尺余长，看得人心头发寒。
老猿又指了指巨蟒身后。
在岩壁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一株不足三尺高的小树，枝叶稀疏，却挂着三颗拳头大小、深红如血的果子。
即便隔着这么远，林岩似乎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是……”林岩瞳孔微缩。
老猿开始比划，先指指那红果，做了个“吃”的动作，又摸摸自己肚子，做出很舒服的表情；接着指指巨蟒，摇摇头，表示“打不过”。
最后它指指林岩，又指指巨蟒，做了个“你打它，摘果子”的手势，然后眼巴巴望着林岩，明显在讨价还价。
用这果子的秘密，换沸血散。
林岩哭笑不得。
这老猿，倒是会算计。
他仔细观察那条巨蟒。
光看那体型、那鳞甲、那独角，就知道绝不是普通野兽，恐怕已算得上是凶兽范畴。
自己虽炼肉圆满、淬皮大成、锻骨入门，又有灵猿身法傍身，但若单独对上这条巨蟒，胜算最多三成，且必然要付出受伤的代价。
在这深山老林里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心思电转，林岩已经有了主意。
他冲老猿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这巨蟒不好对付。明天，我会带个厉害的朋友一起来，帮忙杀了它，再摘果子。到时……我给你多带些沸血散。”
老猿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厉害的朋友”几个字，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冲林岩摆摆爪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中。
林岩又在原地观察片刻，将地形、巨蟒盘踞位置、朱果树所在牢牢记下，这才悄然退走。
……
傍晚，武训营食堂后厨。
周大宝正拿着大铁勺搅动锅里翻滚的肉汤，梁子蹲在灶台后添柴火。
见林岩进来，周大宝头也不抬：“又要几包？还是赊账？”
“不是赊账，是有桩买卖，想请宝哥帮忙。”林岩开门见山道。
周大宝手中铁勺一顿，扭过头，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哦？说说看。”
林岩将今日所见巨蟒、朱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白毛老猿的细节，说是自己修炼时偶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