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众人也是脸色剧变。。
就连慧明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
他忽然有些后悔。
可已经晚了。
蛮神立于半空,俯瞰着那道挡在身前的青影。
他抬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血珠。
那珠子鸽蛋大小,通体殷红如血,晶莹剔透。
可仔细看去,那红色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那些黑影,尽是冤魂。
是被炼入其中的无数生灵的怨念。
它们在血珠中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只能永远被困在那小小的空间里。
血珠一出,整片天地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浓得让人作呕,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明明晴朗,可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上,脚下是累累白骨,鼻中是血腥恶臭。
玄枵瞳孔骤缩。
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生灵血珠?”
马宗昌面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以生灵血肉炼制而成……这得杀多少人?”
“估计要上亿!”蔺苍神情严肃。
“亿?”
马宗昌惊呼出声。
他修行百年,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那都是敌人,都是该杀之人。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屠戮上亿。
那是何等的疯狂?
那是何等的罪孽?
蔺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真正的杀意。
不是为了五仙教,不是为了南疆,甚至不是为了大乾。
只是为了那些惨死的无辜之人。
天楼上人亦闭上眼,低诵道经,那声音里,满是悲悯。
慧智的佛号声,愈发沉重。
蛮神低头,望着掌心的血珠。
他的目光,复杂无比。
有追忆,有不舍,有决绝,也有一丝悲凉。
“大芜真君传下的秘法,以亿万生灵之血肉,凝成一枚血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在南荒屠城数百,炼了百年,才炼成这么一枚。”
他抬眼。
望向远处那尊长生大帝真身。
蛮神传承,源自大芜真君。
何为芜?
乃是荒芜,不毛之地。
大芜真君的道,便是吞噬生机,化为己用。
因此,他也是远古五瘟神之一,执掌灾荒与死亡。
而长生大帝,位镇南方,掌管夏季。
夏季,万物生长,生机最盛之时。
一个是吞噬生机,一个是孕育生机。
天然的不对付。
天生的死敌。
蛮神手中这枚血珠,以亿万生灵血肉炼制,蕴含着最浓烈的生命力。
若能吞下,便可短暂提升实力,甚至突破当前境界的极限。
可代价,也极其惨重。
那亿万生灵的业障,会全部加诸于他一身。
那些冤魂的怨念,会日夜纠缠他的神魂。
他的修行之路,从此断绝。
终生,不得入六境。
蛮神望着那枚血珠,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决绝,有疯狂,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可惜了……”
他轻声说。
然后,他张口。
将那枚血珠,一口吞下。
轰!!!
天地震颤。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狂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数步。
就连那尊长生大帝真身,都微微一颤。
蛮神的身躯开始膨胀。
不是真身虚影的膨胀,而是他本体的膨胀。
他的肌肉鼓起,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他的眼睛,变成血红。
那红色,浓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的头发,从黑变白,从白变红,最终化作一片血色。
那是血色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如同一面血色的旗帜。
他的身后,那尊蛮神真身虚影,开始凝实。
原本虚幻的身影,此刻几乎与真人无异。
不,比真人更真实。
那尊真身,高逾百丈,周身缭绕着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天地一片死寂。
荒芜。
这就是大芜真君的道。
吞噬生机,化为己用。
蛮神抬头。
望向长生大帝真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那笑容,如同野兽。
他一步踏出。
整座五仙山,都在这一脚下颤抖。
山体表面,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冲天。
那烟尘升腾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抬手。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术法,没有神通,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蛮荒之力。
拳风所过,空间扭曲。
那一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褶皱、变形、撕裂。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拳风周围浮现,那是虚空承受不住压力,被生生撕裂的痕迹。
长生大帝真身同样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