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肉，开始消融。
从外到内，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
一寸一寸。
一层一层。
他张着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片刻后。
一切归于平静。
水元子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枚鸽蛋大小的血丹。
那血丹晶莹剔透，通体殷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万劫化血玺轻轻一震，那血丹便落入沈实掌心。
沈实低头，端详着那枚血丹。
那目光，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嗯……”她喃喃，“火候刚好。”
她抬头，望向蛮神。
那目光，依旧慵懒。
可慵懒之中，满是挑衅。
“蛮神。”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知我这一手，与你的大芜真经相比，又如何？”
第307章 一拳，问罪
蛮神的面色，铁青如铁。
他望着沈实手中的血丹，望着那张美艳而凌厉的脸，望着那双满是挑衅的眼睛。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
是忌惮。
是面对同级别强者的本能警惕。
可更多的，是屈辱。
他堂堂蛮神，南荒之主，伪六境的存在。
此刻，却被人如此羞辱。
他想要出手。
想要拼死一战。
想要让这个女人知道，蛮神不可辱。
可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沈实的对手。
那枚血珠，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些吞噬的生机，在刚才与长生大帝真身的战斗中，已经燃烧殆尽。
关键是他的肉身，还在被长生大帝的法则持续侵蚀。
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在他体内疯狂蔓延，破坏着他的血肉。
若是强行出手，必败无疑。
而且，沈实这个女人……
从无败绩。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凭借运气是不可能的。
唯有实力说话。
十哲之中，除了那位赵氏皇族的武圣，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家伙。
比之剑神，犹有过之。
剑神虽然强，但至少还有迹可循，有法可破。
剑道，再强也是道的一种。
可沈实不同。
她是体修。
是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体修。
她不用术法，不用神通，不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她只用拳头。
可她的拳头，能打破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平静。
“人教主好手段。”
沈实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明媚而灿烂。
可明媚之中，满是失望。
“就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遗憾。
“本座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呢。”
她掰着手指数：
“比如，‘你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今日之耻，来日必报’之类的。”
她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蛮神，你也太怂了。”
蛮神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复杂无比。
有忌惮，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
一步踏出。
他要走。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这个女人远远的。
“想走？”
沈实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蛮神的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想都没想，拼尽全力，燃烧精血，向前遁逃。
可来不及了。
一道红光，已至身后。
沈实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
她抬手。
一拳打出。
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可拳出的瞬间，蛮神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一拳之中，蕴含着的是法则。
是力之法则。
一力降十会。
是体修之道，走到极致，才能触摸到的法则。
蛮神的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她才五境巅峰！
五境巅峰，就能触摸到法则？
这是什么怪物？
若非五仙教的天教主，早已是六境星宿天师。
五仙教底蕴不够再托举一位六境，恐怕对方此时早已突破六境。
他愿称之为最强。
古往今来，最有天赋的体修。
这样的天赋，当得一句古往今来体修第一人。
这些念头，在蛮神心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