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
整整三丈。
原本璀璨的八十余丈龙躯,在短短几息之内,缩短了近三丈。
比之此前损耗的那一丈,还要多出两倍。
轰隆隆!
整座京都的地面,都随之轻微一震。
那不是地震。
是气运震荡,引发的天地共鸣。
皇城之中,御书房内。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他的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章,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过目、批阅、决断。
这是他的习惯。
无论多晚,当天的奏章必须当天批完。
他是大乾的第四位皇帝。
即位三十余年,励精图治,从不敢懈怠。
此刻,他正在批阅姜明渊递上来的请罪折子。
提起朱笔,正要落字。
忽然。
那声龙啸,传入耳中。
皇帝的笔,停在半空。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瞬,地面的震颤传来。
御书房内,那些摆放整齐的奏章,轻轻一晃。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下朱笔。
站起身。
走出大殿,抬头望去。
夜空中,那条巨大的金龙,正缓缓收缩,光芒黯淡。
三丈。
他看出来了。
整整三丈。
皇帝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身。
回到御案前。
坐下。
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一名太监匆匆而入。
那是他的贴身大伴,跟随他六十余年,是最得信任的心腹。
“陛下。”
太监躬身行礼。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让值守的内阁大臣前来。”
“是。”
太监领命而去。
……
一刻钟后。
三名内阁大臣,匆匆步入御书房。
当朝首相,年逾七旬的周延儒,龙行虎步走在最前面。
次辅王敬轩,面色凝重。
阁臣陈文渊,眉头紧锁。
三人入殿,齐齐抱拳。
“臣等见过陛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望着三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方才的龙啸,三位阁老可曾听见?”
他的声音很轻。
三人齐齐再次拜谒。
“臣等……听见了。”
“那金龙缩短三丈,诸位爱卿看见了?”
皇帝顿了顿。
“那便给朕查。”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王陈两人的额头,渗出冷汗。
“查清楚,是何处出了问题。”
“查清楚,是何人所为。”
“查清楚,该如何处置。”
他抬手。
轻轻一挥。
“去吧。”
三人再次行礼。
“臣等遵旨。”
他们起身,倒退着退出御书房。
王敬轩与陈文渊对视一眼。
眼中,满是凝重。
……
夜风中。
周延儒走在最前,很快便离去。
王敬轩和陈文渊故意放慢脚步,低声交谈。
“云梦州的事还没完,这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王敬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丈啊,比明渊那一丈还多出两倍。”
陈文渊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
他顿了顿。
“不过……此事对于国丈来说,倒也不差。”
王敬轩一愣。
随即,他明白了。
云梦州出事,气运损耗一丈,姜明渊难辞其咎。
朝中正在争论如何处置他。
儒家一派的官员,主张严惩,削职查办。
法家一派的官员,则竭力维护,想要大事化小。
两派争执不下,至今没有结果。
而如今出了更大的事。
三丈。
整整三丈。
比起这个,姜明渊那一丈,反倒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你是说……”
王敬轩低声道。
陈文渊点了点头。
“多少能吸引些注意力。”
他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快些遣人去通知国丈。”
“让他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