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杀了?
真的杀了?
就这么一刀,杀了?
范葭萱也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借这件事打压游少卿,逼他让步,争取更多的权力。
至于周雄,关几天禁闭,罚几个月俸禄,也就够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杀就杀?
游少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戚彰和杜文远,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那些捕头、狱头,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岩收刀入鞘。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布,缓缓擦拭刀上的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擦完,他将染血的白布丢在地上,看向游少卿。
“游少卿,我乃刑狱使,有掌刑之权。周雄以下犯上,按律当斩。我依法执法,可有不妥?”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游少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按律,周雄确实该死。
可那是写在纸上的律法,谁会在意?
在意律法的人,早就死光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偏偏在意。
或者说,他偏偏装作在意。
游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今日这事,自己栽了。
范葭萱就在旁边看着,若是他执意要处置林岩,正中她的下怀。
她一定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面前,闹到大宗正面前。
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他。
他冷冷看了林岩一眼,转身朝正堂走去。
“少卿且慢!”林岩的声音适时响起。
游少卿扭头望去,脸色有些阴沉,咬牙切齿道:
“不知林大人还有何事?”
“我的官服官印呢?”
林岩依旧满脸笑容,仿佛邻家小哥。
游少卿脸色更冷,向前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你的官服官印在库房,自己去领。”
说完,他推门而入。
砰!
门重重关上。
院子里,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从八品的捕头,当了二十年差,就这么被一刀砍了?
而砍他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戚彰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林岩,眼中满是恨意,却又不敢发作。
杜文远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刚才还等着看好戏的捕头、狱头,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他们生怕林岩下一个就找上自己。
范葭萱看着林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狠。
狠得让她都有些意外。
她走上前,淡淡道:“做得不错。”
林岩抱拳行礼:“多谢少卿。”
他能够看出,这位范少卿,年纪与他差不多,却有通玄修为。
比之小剑神濮阳翳,天赋还要更高。
京畿重地,果真卧虎藏龙。
“有事可以来找我。”
范葭萱提点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有点意思。
五仙教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她想起那位人教主沈实,在京城可谓是肆无忌惮。
那就是个武疯子。
见谁都恨不得打上一架。
而眼前这个,也是个疯子。
疯子好啊。
疯子的刀,才好用。
院子里,林岩收刀入鞘。
他看向戚彰,淡淡道:“狱丞大人,不知库房在哪儿?”
戚彰咬着牙,指了指东边。
林岩点了点头,转身朝东边走去。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生怕挡了他的道。
林岩走得不快不慢,背影挺拔。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众人看着那道背影,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靖安司,这是来了尊杀神。
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
刑狱处大堂。
门扉紧闭,窗牖严合。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光带中有微尘浮动,映得这间平日里威严森然的公堂,此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郁。
游少卿坐在主位,面色铁青。
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戚彰坐在下首,一张马脸拉得更长,眼中满是阴鸷。
杜文远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啪!”
游少卿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茶水溅出。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当众杀人,杀的还是靖安司的老人!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他南疆的蛮荒之地吗?”
戚彰咬着牙,恨声道:
“少卿,此子太过猖狂。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这刑狱处,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游少卿抬了抬手,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
冷静。
必须冷静。
他是文少卿,是靖安司的二号人物,是寺卿亲自提拔的人,不能在手下面前失态。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缓缓放下。
“骂也骂过了,气也气过了。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
他看向戚彰。
“戚狱丞,你在刑狱处干了二十多年,最了解这里的情况。你说,这个林岩,咱们该怎么对付?”
戚彰沉默片刻,缓缓道:“少卿,依下官看,此子不好对付。”
游少卿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戚彰道:“他背景硬。人教主可是他师伯,那暴力狂真的敢闯咱们靖安司。若是动了他师侄,只怕……”
五仙教难得得到一个实权官职,结果却给了林岩,足以说明五仙教对其的重视。
嘴上虽说的厉害,但可不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