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怀揣近千两银票,倒是不再为钱财发愁。
马王帮两位帮主的“打赏”,着实丰厚。
熟悉的灼痛与气血狂暴感再次袭来,他连忙运转金刚功,引导这狂暴之力锻骨撑筋、拓宽脉管。
接下来的两日,林岩便安心待在醉仙楼后院。
丁大有安排他在酒楼里做些杂活,比如搬搬货物、打扫后院,并顺势将他介绍给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与厨子。
“这是我远房侄儿丁力,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年轻人手脚勤快,先让他在后院帮忙,熟悉熟悉。”丁大有如是说。
众人见林岩虽沉默寡言,但做事利落,眼神清明,倒也无人生疑,只当是老板照顾穷亲戚。
林岩也渐渐习惯了“丁力”这个身份,偶尔与人交谈,也带着乡下小子初入城的小心与朴实。
……
第三日清晨,丁大有亲自领着林岩,穿过大陵县南城繁华的街道,来到一片高墙深院之前。
朱漆大门高逾两丈,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崔府”匾额,两侧蹲着石狮,气派威严。
这里便是号称“崔半城”的崔家宅邸,几乎占据了南城近四分之一的地界,亭台楼阁的飞檐从高墙内探出,隐隐能听见里面的人声,闻到传出的药香。
丁大有不走正门,绕到侧面一处偏门。
早已有一名穿着靛蓝棉袍、头戴小帽的中年管事等在那里,见到丁大有,脸上露出热络又不失矜持的笑容:“丁掌柜,来了。”
“王管事,劳您久候。”丁大有的笑容更加灿烂,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进对方袖中,“这便是鄙人那不争气的侄儿丁力。乡下小子,没甚见识,往后还望王管事多多提点照应。”
王管事捏了捏袖中荷包,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目光转向林岩,上下打量。
林岩适时地垂下目光,作出局促恭敬的模样,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嗯,看着倒是本分。”王管事点点头,例行公事般问道,“多大了?可曾读过书?练过武吗?”
丁大有代答道:“十九了,读过两年私塾,认得些字。在镇上武馆学过几年拳脚,身子骨还算结实,据说……已经摸到锻骨的门槛了。”
他故意将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炫耀,又似怕人听见。
“哦?”王管事眉毛一扬,重新打量林岩,“锻骨?年纪轻轻,倒有几分天赋。”
他这话倒不算太惊讶,崔家招揽的仆役中,偶尔也有带艺投身的,只要身家清白,有潜力反而更受青睐。
“既如此,便安排去药房吧。”王管事很快做出决定,对林岩道,“崔家药房正缺人手,尤其是捣药奴。这活儿不轻省,每日与药杵、药碾打交道,力气小了干不来。”
“但好处是,不缺药渣炼的汤药,对身子骨有滋养,还能学到点真东西。干得好,每月月底有考核,若能通过,便可擢升为正式护卫,待遇、功法,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顿了顿,瞥了丁大有一眼:“你叔父与我说你天赋不错,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王管事!谢三叔!”林岩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激动。
王管事摆摆手,唤来一名小厮:“带他去药房,找李管事报到,就说新来的捣药奴二五八。”
“二五八?”林岩一愣。
“进了崔家为奴,除非升为护卫或得主子赐名,否则便只有编号。”王管事淡淡道,“前任二五八上月通过考核,成了护卫,恢复本名。这编号便空了出来,正好给你。记住你的编号,在崔家,它比你的名字好使。”
“是,小人明白。”林岩低下头。
编号二五八。
他心中默念了一遍,真是封建社会,处处都是阶级。
跟着小厮从偏门进入崔府,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高墙之内,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讲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无数种药材的奇异香气,越往深处走,药香越是浓郁。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独立的大院。
院门上方挂着“药草阁”的匾额,这里便是崔家核心的药房所在。
院内数十间房屋,有的窗内烟雾蒸腾,有的传出“咚咚”的捣药声,人来人往,皆是步履匆匆。
第71章 力气活,捣药六式
小厮将林岩引到院中一名身穿褐色短褂、面容严肃的老者面前,恭恭敬敬道:“李管事,这是新来的捣药奴,编号二五八,王管事让交到您这儿。”
李管事五十来岁,皮肤因常年接触药材显得有些蜡黄,手指粗大,骨节突出。
他撩起眼皮看了林岩一眼,声音干涩:“以前干过药活吗?”
“没,以前……没干过药房的活,但在武馆练过几年,有些力气。”林岩老实回答。
“有力气就行。”李管事也不多问,指了指院角一排低矮的房屋,“那边第三间,是你的住处。里面有一套捣药奴的衣物,换上。换好了来东厢三号药房找我。”
“是。”
林岩的住处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一凳而已。
床上铺着粗布被褥,桌上放着一套灰褐色的粗布短打和一双布鞋。
他快速换上,衣服稍显宽大,衬得人有些瘦削,倒越发像个小奴。
来到东厢三号药房,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靠墙是一排排药柜,标注着各种药材名称。
屋子中央,摆放着十余个半人高的石臼,每个石臼旁都立着一根大腿粗细、长约四尺的浑圆石杵。
几个与林岩穿着同样衣服的少年,正汗流浃背地抱着石杵,奋力捣着臼中的药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有些辛辣,有些苦涩。
李管事见林岩进来,指着一个空着的石臼:“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每日卯时三刻上工,戌时下工。任务单在墙上,每日需捣完规定的药材分量。捣药有讲究,需用巧劲,不可蛮干,否则药性不匀,要返工。”
他拿起一根石杵,随手在石臼中捣了两下,动作看似轻松,却发出沉重扎实的闷响,“看明白了?”
“明白了。”林岩点头。
“去领今日的药材,开始干活。”
李管事不再多言,背着手去巡视其他人了。
林岩走到墙边,找到写有“二五八”的木牌,后面贴着一张纸条,列着七八种药材名和分量。
他去药柜依次称取药材,多是些需要捣碎的矿物、坚硬根茎或晒干的动物骨骼。
将药材倒入石臼,他握住那根石杵。
入手沉重,怕是有百斤上下。
寻常成年男子抱起来都费力,更别说要持续捣药数个时辰。
怪不得李管事会说“有力气才行”。
林岩炼肉圆满达到熊力,轻松提起石杵。
但他立刻控制住力道,只表现出比常人略强一些的力气,开始一下下捣药。
“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他细心体会着李管事所说的“巧劲”,发现这捣药并非单纯下砸,而是在落杵瞬间手腕微转,让杵头在药材上碾磨,如此才能将坚硬的药材彻底捣碎,混合均匀。
这倒是种不错的发力练习,看似简单重复,实则对力量的控制、耐力的要求极高。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旁边一个同样在捣药的少年凑过来,低声问道:“二五八,吃饭去?”
这少年看起来比林岩还小一两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编号是“三六九”。
林岩看了看日头,已近午时。
他点点头,放下石杵,假意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臂。
以他一万多斤的力气,这点劳动连热身都算不上。
“走。”
两人跟着其他捣药奴,一起前往奴仆食堂。
食堂在百草阁外围,是一个宽敞的大棚子,摆着数十张长条木桌凳。
此时已聚了不少人,都是崔家各处的低级仆役。
伙食还算不错。
大桶的糙米饭管饱,每桌一大盆炖菜,里面能见到萝卜、白菜,甚至零星几片肥肉,还有一盆清汤。
比起白莲教武训营稀粥咸菜的待遇,确实好了不止一筹。
林岩大口吃着,看起来很香,实则有些怀念周大宝后厨那些香气扑鼻的卤肉、金黄酥脆的馒头片、以及那口总能让人恢复精力的浓汤。
“崔家不愧是大陵县首富,连咱们下人的伙食都这么好。”三六九扒着饭,含糊地说道,眼中带着满足。
林岩笑了笑,没说话,默默吃着饭。
……
如此过了三日。
每日重复着捣药、吃饭、睡觉的循环。
林岩表现得中规中矩,力气比同期奴仆稍大,捣药质量也还行,不算突出,也不拖后腿。
每日下工后,双臂都装作微微颤抖,浑身汗湿,与其他累瘫的捣药奴并无二致。
唯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在狭窄的床铺上盘膝而坐,修炼《拜神法》。
阴魂虚影在持续的观想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灰香似乎对炼神有额外的加成,加之他本身因多次使用灰香而比常人坚韧的神魂,进境快得惊人。
他估算,照这个速度,最多一月,阴魂便可彻底凝实,达到阴魂巅峰,届时便能尝试冲击显形之境。
比起武道修炼需要大量资源、药物、特定环境,炼神之道前期更重悟性与神魂底蕴,反而更适合他目前这种受限的处境。
第四日清晨,上工后不久,李管事将所有新来的捣药奴召集到药草阁后院的一处小型演武场。
二十余名少年站成两排,大多面带倦色,眼神茫然。
李管事背着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干涩,却难得带上了几分肃然:“今日起,传授尔等捣药六式。”
众人精神一振。
这几日他们早已听说,药奴若想出头,除了卖力干活,更需学会这捣药六式。
据说不少前辈便是凭借此套功夫,打熬出远超常人的气力与体魄,最终通过考核成为护卫,鱼跃龙门。
“都给我看好了!”
李管事走到场中空处,摆开一个奇特的架势。
双脚微分,膝微屈,双手虚抱,如环抱巨杵。
随即,他身形动了起来。
第一式,搬山;
双臂环抱,如揽山岳,腰马合一,力贯双臂。看似简单,却需要重心沉坠,专练臂力与核心稳定。
第二式,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