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地府中蕴藏的轮回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如果说酆都大帝未受禄之前的轮回之力如同一汪水池,那么现在,它已经成了一座小湖。
池与湖,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水池只能容纳有限的水量,稍有波澜便会溢出。
而湖泊,可以容纳江河的注入,可以承受风暴的侵袭,可以在其中孕育出真正的生命。
林岩心念微动。
轮回之力从湖中涌出,雾气缭绕,隐隐化为一道身影,转瞬即逝。
然后,他抬手。
五指虚抓。
身前虚空微微一颤,五道淡淡的影子凭空浮现。
那是五只小鬼。
与之前召唤的五鬼不同,这五只小鬼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它们的身形不再是虚幻的烟雾,而是有了淡淡的轮廓,能隐约看出五官的雏形。
它们的眼睛也不再空洞,而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磷火。
五鬼悬浮在空中,围绕着林岩上下跳动,发出低沉的嘶鸣。
它们围绕着林岩盘旋,时而凑近,时而远离,像是在舞蹈,又像是在朝拜。
既敬重,又畏惧。
林岩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五鬼抬棺,是他最早掌握的鬼道秘术之一。
以轮回之力召唤小鬼,可用来控敌、侦查、辅助战斗。
当初在五仙教时,他召唤的五鬼只能存在片刻,稍遇强敌便会溃散。
而现在。
这五只小鬼,每一只都堪比先天修士。
它们可以独立行动,可以施展简单的术法,甚至可以结阵形成一个微型的鬼域。
在鬼域之中,它们的力量会进一步增强,而敌人则会受到压制。
林岩收回手,五鬼消散于无形。
他心中默默盘算。
以现在的轮回之力,同时召唤三十只小鬼不在话下。
若是全力施为,五十只也能支撑片刻。
三十只堪比先天的小鬼,配合鬼域压制,即便是通玄初期的修士,也要头疼。
若是将来召唤出百只。
那便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百鬼呼啸而过,通玄之中,除非那些特殊存在,他将谁也不惧。
可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卧虎藏龙的京都,通玄遍地走,真身都不希奇。
他需要真正修成鬼道化身。
那是轮回法则的显化之身,犹如炼神修士的法相,武道修士的真身。
一旦凝聚,战力直线飙升。
到那时,他才真正拥有在这京城自保的本钱。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神山静静伫立。
山势巍峨,直插天际。
而在山脚之下,一道赤红色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南岳大帝。
经过这些时日的凝练,南岳大帝的虚影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二。
虽然距离完全成形还很遥远,但轮廓已经逐渐清晰。
能看出那是一尊威严的神祇,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火焰,那是南方离火。
林岩能感受到,随着南岳大帝的凝实,他心脏处的气血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更加炽热,更加澎湃,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震得周身血脉随之共振。
若是南岳大帝入主心脏。
届时他周身气血将如江河奔涌,恢复能力、持久战力都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更鼓声悠悠传来。
咚咚咚。三更天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林岩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瞬间,整个房间好似都亮了一亮。
他起身,简单洗漱,换上那身从六品的官服,腰悬镇岳刀,推门而出。
院子里,小白已经醒了,正懒洋洋地趴着。
见林岩出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林岩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了,办正事。”
小白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抖了抖鬃毛。
林岩翻身上马,出了五仙居。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小贩们开始摆摊,早点摊冒着热气,油炸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行人们匆匆而过。
见到林岩骑着那头醒目的青眼白玉狮,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他来,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甚至隐隐有些惶恐。
林岩却面不改色,策马前行。
些许议论,他听得清清楚楚,却毫不在意。
名声这种东西,有用的时候有用,没用的时候就是累赘。
他从不刻意经营名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只要不影响他做事,爱怎么说怎么说。
很快,靖安司到了。
他刚踏入大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来往的官吏狱卒脚步匆匆,面色凝重,见到他也只是匆匆行礼,便快步离开。
有几个甚至绕着他走,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林岩眉头微皱,加快脚步,朝刑狱处的院落走去。
刚进院子,便听见正堂中传来争吵声。
“游少卿,消息泄露,难道真的与你无关?”
那是范葭萱的声音,冰冷如霜,字字如刀。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范少卿这话可就冤枉本官了。消息泄露,本官也是刚刚知道。你凭什么认定是本官的人干的?”
“消息泄露,整个靖安司都难辞其咎,本官可没那么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是游少卿。
林岩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迈入正堂。
堂中,范葭萱和游少卿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范葭萱站在窗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得笔直如剑。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青铜剑上,指节微微发白,眼中寒光闪烁。
游少卿站在她对面的阴影中,面容儒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
他身后站着戚彰和杜文远,一个满脸幸灾乐祸,一个神色谨慎。
见林岩进来,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范葭萱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游少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戚彰却忍不住开口,阴阳怪气道:
“哟,林刑狱使来了?听说你从那墨渊口中审问出东西了?是什么啊?”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戚彰见他不答,以为他心虚,越发来劲。
“林刑狱使,不是本官说你。那墨渊是什么人?赵刑狱使审了半个月都没问出半个字,你一个刚来的,能问出什么?别是白费功夫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是说,你审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假的?”
杜文远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