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之路,步步惊心,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些许同僚间的微妙心思,在生死任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在杂物房中,他修炼得越发专注。
金刚功稳步推进,伐脉进度在蛇毒膏的辅助下持续增长。
而《拜神法》的修炼更是顺畅,阴魂越发凝实,距离完全凝实亦不远矣。
“照此速度,或许不用一个月,便能尝试显形……”林岩心中估量。
实际这与他使用灰香融合金刚功与捣药六式也离不开。
……
时光如流水,转眼林岩潜入崔家已半月有余。
这一日午后,他照旧在那间僻静的杂物房中修炼。
金刚功桩法已与捣药六式隐隐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既有山岳般的沉凝,又带着捣药劳作特有的震荡余韵。
伐脉入门的脉管中,气血奔流越发顺畅,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身肌肉筋骨的微妙震颤,向着更深层次的淬炼迈进。
砰!
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节奏。
林岩眉头微皱,正待起身开门,却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一名身着崔家护卫制式劲装、五大三粗的汉子闯了进来,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让你开门,没听见吗?!”护卫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喝骂。
林岩心中一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身份暴露了?白莲教卧底之事泄露了?他几乎要下意识暴起杀人,强行突围。
但念头一转,他强压住了冲动。
进入崔家这些日子,他谨言慎行,除了贿赂李管事换取修炼时间,并未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
白莲教安排周密,丁大有那边也未曾传来异常消息……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那护卫已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岩肩颈,竟是擒拿锁人的招式。
林岩眼神一冷,不闪不避,任由对方抓住自己肩膀。
护卫五指发力,劲道不俗,足以让寻常锻骨境武者筋骨酸麻、失去反抗之力。
但林岩如今炼肉淬皮锻骨具皆圆满,虎骨铮铮,肩胛骨微微一震,反将那护卫五指震得隐隐发麻。
护卫脸色微变,正待加力,林岩已反手扣住他手腕,如同铁钳般锁死。
“我到底犯了何事,”林岩声音冰冷,目光直视对方,“竟要如囚犯般锁拿?”
护卫用力抽手,却发现对方五指如生根般纹丝不动,自己伐脉小成的力量竟挣脱不得。
他心中骇然,面上却强撑凶恶:“你……你放手!你贿赂李管事、擅离职守、不事劳作之事发了!二公子亲自过问,命我带你去药堂问话!”
原来是为这事。
林岩心中顿时一松,不是身份暴露就好。
他眼神却更冷了几分,手上加力,那护卫疼得龇牙咧嘴。
“既然是叫我过去问话,”林岩一字一顿,“而非捉拿,你踹门强闯,还动手锁人,又是何道理?”
护卫额头见汗,手腕剧痛钻心,终于服软:“是、是我鲁莽了……二公子只是吩咐带人过去……”
林岩这才松手,那护卫忙不迭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林岩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惊惧。
这捣药奴,好大的力气!
“带路。”林岩整了整衣衫,神色平静。
护卫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在前引路。
来到药草阁正堂,只见堂中气氛肃然。
李管事垂头站在下首,面色有些发白。
堂前还跪着两人,正是编号“一七三”和“二二四”那两个同样贿赂了管事的药奴,此刻皆脸色惶惶。
第74章 三小姐,斗虎
堂上主位坐着两人。
左侧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面容俊朗,衣着华贵,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雍容与隐隐的威仪,正是崔家二公子,崔文博。
他神情平淡,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看不出喜怒。
右侧则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绣金襦裙,容貌娇艳明媚,一双杏眼灵动异常。
此刻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堂下几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笑意,却让人无端觉得背脊发凉。
崔家三小姐,崔玉瑶,以喜怒无常、又酷爱驯养猛兽闻名。
林岩上前,与那两人并排跪下:“小人丁力,拜见二公子、三小姐。”
崔文博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李管事已招认,收受你们三人贿赂,许你们免去下午劳役,自行练武。此事,你们可认?”
“一七三”和“二二四”连忙磕头:“小人知错!小人认罚!”
林岩也低头道:“小人心切武艺,行差踏错,甘愿受罚。”
崔文博点了点头:“按崔家规矩,仆役贿赂管事、怠工渎职,当杖责三十,罚没三月月例,降为苦役。”他顿了顿,“李管事身为管事,知法犯法,罚没半年俸银,以儆效尤。”
李管事身子一颤,半年俸银可不是小数目,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躬身:“老奴认罚,谢二公子从轻发落。”
就在崔文博要问林岩三人是否认罚时,旁边的崔玉瑶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铃:“二哥!”
崔文博转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三妹有何想法?”
崔玉瑶眨了眨眼睛,指着堂下三人,笑道:“这般处罚,多没意思呀。不如……把他们交给我来处置?我定给二哥一个满意的结果。”
“哦?”崔文博来了兴趣,“三妹有何妙法?”
崔玉瑶笑靥如花,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我养的那只大花最近胃口不好,正好让这三个不守规矩的奴才,去跟它‘玩一玩’。若是赢了,便算他们将功折罪,往后的劳役也免了;若是死了嘛……那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喽!”
谁人不知三小姐的爱宠大花是只山虎!
还玩一玩,这不就是用活人喂虎?!
跪着的一七三和二二四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一七三更是失声叫道:“二公子饶命!三小姐饶命啊!斗山虎……那、那是内息境高手才敢做的事啊!”
崔文博眉头微皱,似有迟疑,但看了一眼妹妹兴味盎然的表情,那点迟疑便烟消云散了。
几个卑贱药奴的性命,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若能博得妹妹一笑,何乐而不为?
“也罢。”崔文博挥挥手,“便依三妹所言。”
“二哥最好啦!”崔玉瑶拍手笑道,目光却已投向堂外,仿佛迫不及待要看一场好戏。
“二公子!三小姐!饶命啊!”一七三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想要扑上前哀求,却被旁边护卫一脚踹翻在地。
护卫冷笑道:“不去?现在就可以打死你!”
崔玉瑶却故作不悦地蹙起秀眉:“别吓唬他嘛,吓尿了裤子,大花该不爱吃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堂中温度骤降。
林岩跪在原地,低垂着眼睑,心中念头急转。
三小姐崔玉瑶酷爱猛兽,这情报他早知道。
白骨冈那队崔家护卫猎取玉鳞蛇,据说就是为了讨好这位三小姐。
他还想着离这位“变态”的三小姐远一些,没曾想还是遇到了。
一七三和二二四已被人如死狗般拖了出去。
林岩默默起身,跟着护卫走向崔府深处。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独立小院。
院中地面被挖出一个直径约十丈、深约两丈的巨坑,坑壁以青石砌得光滑,俨然一座小型的斗兽场。
坑底,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正懒洋洋地趴着,体型雄壮,目测不下千斤,正是山虎!
体型之大,不下于林岩与周大宝曾经捕杀的那一只。
此时,坑边已围了在此工作的崔家仆役、护卫。
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坑边几人的眼神,有怜悯,有冷漠,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兴奋。
一七三和二二四率先被推下坑去。
两人虽有些武艺底子,但面对这等凶兽,哪有反抗之力?
山虎被惊动,低吼一声,猛扑而上。
不过几个回合,一七三便被虎爪拍碎胸骨,惨叫声戛然而止。
二二四想逃,也被山虎从后咬住脖颈,拖回坑心,片刻便没了声息。
血腥气在坑中弥漫开来。
围观者发出低低的惊呼,有人不忍偏过头去,更多人却看得更加起劲。
崔玉瑶坐在坑边特意安置的锦椅上,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惋惜地叹了口气:“太不经玩了……还没热场呢。”
接下来轮到了林岩。
他没有立刻跳下,而是转身,朝崔玉瑶躬身道:“三小姐,可否赐小人一件兵器?”
崔玉瑶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药奴有点意思:“哦?你想要什么兵器?”
“药杵即可。”林岩平静道。
“药杵?”崔玉瑶先是一愣,随即拍手笑道,“有趣!去,把镇药杵给他拿来!”
旁边一名护卫应声而去,不多时,竟扛着一根通体黝黑、粗如儿臂的铁杵回来。
那铁杵长近五尺,杵头浑圆如斗,看那护卫步履沉重的样子,分量绝对不轻。
崔玉瑶故作惊讶:“哎呀,你怎么把这根拿来了?这可是精铁混了寒星砂铸的镇药杵,重达一千两百斤呢!”她转向林岩,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能用吗?”
一千两百斤!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寻常伐脉境武者,力量也不过数千斤,要挥舞这等重量的兵器,绝非易事。
林岩面色不变,点了点头:“可勉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