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那座山,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尽力。”
范葭萱又看向一旁。
乌青道沉默地站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已经换上了新的甲胄,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范葭萱道:
“乌将军,集结东卫,准备进山。”
乌青道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队队东卫集结完毕。
他们身穿黑色甲胄,手持长戟,沉默而肃杀。
风尘子忽然问道:
“不知林狱丞何时来?”
范葭萱微微一怔。
她看向风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岩?
只是一个先天巅峰的六品狱丞,竟然被风尘子如此看重?
风尘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林狱丞虽修为不高,但心性沉稳,应变机敏。”
“东陵之事,若非他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未必能阻止贼人。此行凶险,有他在,多一份把握。”
范葭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他说要突破,或许还在闭关。我们先上吧。”
风尘子点了点头。
“也好。”
他迈步,朝着蓝田山走去。
范葭萱、乌青道紧随其后。
数百东卫鱼贯而入。
身后,蓝田县令和县尉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雾气翻涌,将那些身影渐渐吞没。
山脚下,重归寂静。
三十里外。
一道身影正疾速前行。
林岩与九筒穿过山林,越过溪流,朝着蓝田山的方向赶去。
他抬头,远远便感知到了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小山。
快了。
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
风声呼啸,衣袍猎猎。
蓝田山,越来越近了。
……
第367章 入山,山主的不屑
山脚下,风尘子将棋盘托于掌心。
白玉棋盘在日光下泛着光泽,上面的黑子白子仍在不停移动,彼此绞杀,难解难分。
他看了片刻,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浓雾笼罩的山林上。
“准备好了吗?”
范葭萱点了点头。
她身后,乌青道沉默地站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再往后,是数百东卫,黑衣黑甲,手持长戟,肃杀无声。
风尘子不再多言,抬手,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棋盘微微一颤。
山间的浓雾,开始变化。
那些终年不散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缓缓翻涌,渐渐消散。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渐渐露出一条小路。
小路狭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那些树木高大而古老,枝干虬结,树冠遮天蔽日,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范葭萱目光一凛。
“走!”
她一声令下,率先冲了进去。
乌青道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如同移动的铁塔。
数百东卫鱼贯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声在山间回荡。
风尘子最后进入。
他踏入小路的瞬间,抬手在棋盘上又点了几下。
那些黑子白子移动得更快了,仿佛在应对某种看不见的攻势。
一行人沿着小路疾行。
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脚下的泥土路坚实而平整,仿佛被精心修整过。
然而走了不过数十丈,异变陡生。
路两侧的树木,忽然活了。
那些虬结的枝干开始伸展,如同无数条手臂,朝着小路中间伸来。
树根从泥土中翻起,如同一条条蟒蛇,在地面上游走。
树冠剧烈摇晃,簌簌落下无数叶片,那些叶片锋利如刀,在空中旋转飞舞。
“小心!”
范葭萱拔剑。
青铜剑出鞘,青光一闪,斩断几根伸来的枝干。
但那些枝干被斩断后,断口处立刻涌出新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密集。
与此同时,那些树根也开始攻击。
它们从地下钻出,缠住东卫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
那些叶片更是如同暗器,切割着甲胄,切割着皮肤,切割着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破!”
乌青道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墨绿色的图腾纹路在他手臂上浮现,一拳之威,将面前一棵大树轰得木屑纷飞。
但那棵树倒下后,后面的树立刻填补了它的位置,仿佛无穷无尽。
东卫们奋力劈砍,刀剑斩在树干上,发出金铁撞击的脆响。
那些巨树,毫发无伤。
“风地师!”
范葭萱大声喊了一句。
风尘子看着前面空无一人,面色凝重。
他手中的棋盘,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黑子白子的移动速度骤然加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是师叔动手了。”
风尘子的声音低沉。
“他在与我抢夺大阵的控制权。”
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棋盘上。
鲜血渗入棋盘。
他双手放在棋盘上,十指连弹,如同在琴弦上拨动音符。
每一下,都引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山间的树木,开始移动。
不是随意地移动,而是按照某种规律,重新排列。
那些伸向小路的枝干,缓缓缩了回去。
那些翻起的树根,重新埋入泥土。
那些飞舞的叶片,纷纷落地。
小路重新显现。
范葭萱和乌青道趁着这个间隙,迅速靠拢过来。
几个呼吸间,三人便汇聚在一处。
就在他们汇合的瞬间,散去的浓雾,再次聚拢。
比之前更浓,更厚,伸手不见五指。
范葭萱只觉得眼前一白,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乌青道不见了,东卫不见了,连近在咫尺的风尘子,也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风地师!”
她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传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