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街上行人熙攘。
林岩提着那包点心,不疾不徐地往崔府方向走,心中却在快速复盘今日所得。
圣女亲临,传功授法,对百草轩异常如此重视……这一切都说明,那卷《炼神法》牵扯甚大。
而崔镇海可能修炼炼神法出了岔子的消息,更是重磅。
“不过这些暂时与我无关。”林岩定了定心神,“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崔勉如毒蛇般盯着他,这种随时可能被致命一击的感觉,林岩很不喜欢。
唯有实力,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
回到崔府住处,林岩关好门窗。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取出丁大有给的点心,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这才收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最后一枚淬体丸的玉瓶。
瓶身冰凉,丹药在其中微微滚动。
“伐脉圆满……就在今日。”
林岩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调整呼吸,待心神彻底沉静后,将淬体丸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席卷全身。
与开脉丸的温润滋养不同,淬体丸的药力虽然也相对温和,却更加霸道,来势也更加猛烈。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体内燃烧,疯狂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皮肉,尤其是那些已经大成的脉管。
“嘶——”
林岩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早有准备,立刻运转《金刚功》淬体四桩的心法。
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
林岩引导着那股霸道的药力,一遍遍冲刷、捶打着全身脉管。
撑筋圆满带来的柔韧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筋如弓弦紧绷,筋膜似牛皮覆体,将狂暴的药力牢牢锁在脉管之中,不使其外泄分毫。
“嗡嗡嗡——”
体内传来奇异的共鸣声。
那是脉管在药力冲刷下,不断拓宽、加固时发出的震颤。
林岩能清晰地感知到,原本已经宽阔坚韧的脉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蜕变。
一层层老旧的、不够致密的管壁被药力剥离、粉碎,随即有更加坚韧、富有弹性的新生组织迅速生成。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刮削,又麻又痛,仿若冰火九重天。
但林岩意志如铁,紧咬牙关,硬生生扛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屋内光线渐暗。
林岩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但他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刀。
终于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席卷全身。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此刻竟如大湖般浩瀚平静,运行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但每一丝气血都更加凝实,无比厚重。
脉管拓宽了足足五成!
而且管壁晶莹如玉,坚韧异常,隐隐有淡金色光泽流转。
“终于……成了!”
林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伐脉圆满,鹿脉!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林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当初吞服赤血朱果打下的根基,他的脉管本就比同境武者宽阔三成,坚韧异常。
如今达到鹿脉圆满,脉管宽度已是普通炼体武者的两倍有余。
这便是底蕴。
这意味着,未来突破内息时,他能承载的气血量、能爆发的劲道,都将是同境武者的数倍。
“不过……还不够。”
林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大筋震颤好似琵琶声,气血在宽阔的脉管中奔流,发出溪流般的潺潺之音。
鹿脉的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脉管拓宽五成,而是炼体已然圆满。
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细微蜕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内息境只差临门一脚。
第90章 清修,崔玉瑶的新玩物
接下来的三日,林岩足不出户,全心稳固境界。
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与短暂休憩,其余时间皆在修炼中度过。
《金刚功》淬体四桩已成本能,呼吸间气血自转,无需刻意引导,便能持续淬炼肉身。
肉体圆满带来的最直观变化,是气血运行效率的质变。
林岩曾尝试全力运转气血,只见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光泽流转,那是气血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一掌推出,未用任何武技,单凭气血加持,掌风便能将三尺外的烛火隔空扑灭。
“这便是‘气血如烟’的雏形。”林岩心中明悟。
伐脉圆满,气血奔涌如烟,已是内息境的门槛。
但他并不急着突破。
根基越扎实,未来上限越高。
这一点,在武训营时周大宝就反复强调过。
除了稳固武道修为,林岩将更多心思放在了《拜神法》上。
圣女传功时说的很清楚,显形境不仅能阴魂外放感知,更能内视己身。
佛门称之为内观,道家谓之入定,亦有内景之说。
能清晰探查身体内部状况,对修炼、突破都有莫大好处。
起码哪里出了问题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他始终记得胡德彪所说,马邦天就是突破内息时失败导致肉身亏损,从而无法再突破,止步于炼体境。
否则又怎么会死在林岩手下。
“况且,崔勉这条毒蛇盯着,多一种手段,便多一份自保之力。”
而他阴魂雕琢,已到了最后关头。
脑海之中,那半透明的虚影越发清晰,栩栩如生。
如今欠缺的,是更细致的纹路。
皮肤的纹理、毛发的根根分明、指甲盖上的月牙……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关系到阴魂真正的圆满。
林岩每日静坐观想,以神魂为笔,一点点雕琢。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往往一个时辰下来,便觉精神疲惫,不得不暂停休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随着阴魂越发凝实,他对身体的感知、对炼神的理解,都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尤其是内视能力,虽未至显形境的“洞若观火”,却已能模糊感知气血运行的大致路径。
这对他修炼《化铁篇》亦有极大助益。
这一日午后,林岩正在雕琢阴魂右手食指的指纹。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透过窗户望去,只见崔玉瑶带着一群护卫侍女,正兴高采烈地往百兽园方向去。
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额生金纹的幼虎,旁边两名护卫抬着个铁笼,里面关着只羽冠华丽的怪鸟。
“小姐今日又得了新玩意儿。”隔壁屋的护卫探头看了一眼,语气羡慕,“听说那白虎是二公子从北地商队重金购来的异种,叫什么金纹雪彪,成年后可比寻常山虎还要大上一圈。”
另一名护卫也是接口道:“那怪鸟也不简单,据说是南疆来的七彩犀鸟,叫声如磬,能学人言。”
两人议论着,语气中满是讨好与向往。
林岩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这近半月来,崔玉瑶的新鲜玩意儿层出不穷。
除了他献的玉鳞蛇,又有西域来的火焰蜥、东海捞的琉璃龟、蜀中的食铁兽幼崽……
加上麻将风靡,其他护卫也绞尽脑汁搜罗趣闻、学讲故事,揽月轩整日热闹非凡,完全被林岩给带歪了。
相比之下,林岩这个曾经的“红人”,反倒被冷落了些。
他乐得如此。
不用整日费心讨好,不用时刻提防说错话,有大把时间专心修炼。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丁护卫,你不去凑凑热闹?”隔壁护卫见他还在屋中,随口问道。
林岩摇头笑道:“勉老不喜欢我,还是不去碍眼了。”
“勉老对我们向来严苛。”那护卫也笑了,“不过也是,咱们练武的,终究要靠拳头说话。那些花里胡哨的,一时新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