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寻隙反击,专攻下盘、关节等薄弱处,逼得四人不得不分心防守。
一时间,荒滩上人影翻飞,呼和声不绝。
林岩虽处下风,但仗着身法精妙、肉身强横,竟一时未露败象。
偶尔硬接一两刀,也只是在粗布衣衫上留下白痕,皮膜都未破。
“这小子有古怪!肉身硬得不像话!”一名护卫惊疑道。
“全力出手!耗也耗死他!”
为首护卫脸越发色阴沉。
久战不下,他心中渐生焦躁。
二公子交代务必生擒或击杀,若让这小子逃了,他们回去必受重罚。
就在四人攻势再紧,准备不惜代价强攻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传来:
“以多欺少,崔家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田老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十丈外的一棵枯树下,月白僧袍纤尘不染,眼神平静地看着这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先天高手!”为首护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们认得这老者,正是当日拦截车队的先天高手。
“撤!”
毫不犹豫,为首护卫当机立断。
面对先天,尤其是精擅刺杀之道的先天巅峰,他们五人联手也不过是送死。
然而已经晚了。
田老的身影如轻烟般飘过,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四名护卫只觉咽喉一凉,随即意识迅速模糊。
噗通!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眉心一点红痕,鲜血缓缓渗出。
从田老出现到四人毙命,不过弹指之间。
林岩呼吸微促,朝着田老躬身:“多谢田老援手。”
田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能以炼腑修为,在五名内息好手围攻下游斗不败,还反杀一人……你这根基,倒是扎实。”
他语气平淡,但林岩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侥幸而已。”林岩低头。
田老不再多言,走到几具尸体旁,袖袍一卷,将几人身上财物尽数收起,手法熟练得令人心惊。
做完这些,他看向林岩:
“你如何被崔家发现的?”
林岩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略去珍宝阁之事,只说自己进城买些日用,估计被崔家采买管事认出。
田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崔家如今龟缩府邸,轻易不敢外出。今日为了你,竟派出五名内息好手围杀……看来,崔文远对你很上心啊。”
他顿了顿,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妨将计就计。”
林岩心中一突:“田老的意思是?”
“你去崔府门前叫阵。”
田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骂得越难听越好,将崔家如何苛待护卫、如何过河拆桥之事,尽数抖出来。若能激得崔家高手出府,便是大功一件。”
林岩脸色微变。
去崔府门前叫阵?
那不是找死吗?
崔府之内,至少就有五位先天,更有诸多内息护卫。
他一个还未炼髓的内息,就算有无量印和灵猿身法,也绝无可能在崔府门前活过三息。
田老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补充道:“老夫会在暗中掠阵。若崔家先天出手,自有老夫应对。你只需负责……把人引出来。”
第125章 气血四变,炼髓小成
田老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岩听出了其中深意。
这是要拿他当诱饵,钓崔家的先天高手!
成功了,田老可能斩杀崔家先天,削弱崔家战力;
失败了,死的也不过是他这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林岩沉默片刻,低头道:“属下遵命。”
他别无选择。
……
崔府,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往日车马盈门的景象不再,府门前冷清得有些诡异。
只有两名护卫肃立门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林岩站在街对面,深吸一口气,运足气血,朗声开口:
“崔家的狗杂碎们听着!我丁力为崔家卖命数月,护得三小姐周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崔家倒好,过河拆桥,竟派人围杀于我!这就是你们世家大族的做派吗?”
声音洪亮,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
两名守门护卫脸色大变,厉声呵斥:“哪来的狂徒,敢在崔府门前撒野!速速滚开!”
林岩不理他们,继续骂道:
“崔文远!你这伪君子,表面仁义,实则心狠手辣,连自家护卫都不放过!你们崔家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大陵名门?”
这话一出,两名护卫悚然色变。
他们虽不知内情,但这等话语若传出去,崔家声誉必将扫地!
“住口!”一名护卫拔刀冲来。
林岩冷笑,身形一晃,轻松避开,继续朝着府门方向高喊:
“崔元山!你这老匹夫,纵子行凶,崔家上下蛇鼠一窝!今日我丁力在此,就是要让全大陵的人都看看,你们崔家到底是什么货色!”
府内。
崔文远负手立于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崔元山须发皆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红木茶几:
“混账东西!区区一个护卫,也敢在我崔府门前狂吠!文远,让为父出去,一掌取了他狗命!”
“父亲息怒。”崔文远转过身,眼中虽也有杀机,却更多是冷静,“他敢如此叫嚣,背后必有人指使,这分明是诱我们出府的陷阱。”
“那又如何?”崔元山怒道,“难道就任他如此羞辱我崔家?”
“小不忍则乱大谋。”
崔文远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
“祖父正在密室以佛骨舍利镇压魔性,此刻是关键时期。不知名势力虎视眈眈,王李赵三家也在暗中窥伺。我们若贸然出手,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至于玉瑶……我已派人前往她藏身之处查探。这丁力能逃脱,或许是侥幸。玉瑶有崔勉护卫,应当无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丁力区区炼腑,能从两位内息巅峰手中逃脱?
但此刻,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父亲。
崔元山胸膛起伏,最终重重一跺脚:“那就任凭这厮叫嚣?”
“先让他叫。”崔文远眼中寒光闪烁,“待祖父功成出关,或是查明玉瑶下落……再收拾他不迟。”
府门外,林岩已骂了足足一刻钟。
街上渐渐聚起一些胆大的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崔府始终大门紧闭,无人回应。
林岩心中明了,崔家这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了。
他最后高喊一声:“崔家的缩头乌龟们,今日暂且饶过你们!他日我丁力必来讨回公道!”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暗处,田老的身影缓缓浮现,望着崔府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倒是沉得住气……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身形如烟消散。
……
回到香堂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林岩关好院门,盘膝坐于榻上,取出那瓶玉露丹。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药香弥漫开来,只是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倒出一枚玉露丹,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有天然云纹,内里似有液体流转。
林岩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并不炙热,只有一种渗透骨髓的温润感,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他运转《行气铭》修炼行气三桩,引导这股精纯药力与自身气血相合,开始震荡骨骼。
“嗡……”
奇异的共鸣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骨骼仿佛化作了精密的乐器,在内息与药力的双重激荡下,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震颤。
这震颤的频率极其玄妙,竟能穿透致密的骨壁,直达骨髓深处。
一丝丝清凉精微的能量,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入骨髓。
林岩能清晰感觉到,骨髓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隐隐泛出淡淡的玉色光泽。
气血运转间,雷音愈发沉凝浑厚,隐隐有向“化雾”转化的趋势。
一枚玉露丹,足足让林岩修炼了三个时辰,药力才缓缓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