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丹药离开珍宝阁,林岩没有直接回香堂,而是在城中逛了逛。
他想看看,这几日崔家有什么动静。
街面上,关于崔家的流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崔家老太爷练功出了岔子,已卧床不起;
也有人说崔家与王李赵三家达成了秘密协议,准备让出部分利益;
还有人说,五神教要对崔家动手。
这可是比白莲教还要跟强的邪教。
一时间,人心惶惶。
许多原本依附崔家的小家族、商铺,都开始悄悄寻找退路。
林岩走了一圈,发现崔家名下的几家药铺、货栈,生意都冷清了许多,伙计们无精打采,掌柜的也愁眉苦脸。
“真是树倒猢狲散……”林岩心中暗叹。
百年世家,一旦显露出颓势,崩塌的速度往往快得惊人。
回到香堂时,已是下午。
铁牛正在院中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岩哥,田老让你回来后去他那里一趟。”
林岩心中一凛,点点头:“知道了。”
他将丹药放回自己小院,整了整衣衫,朝着田老居住的独院走去。
院中,田老正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林岩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几日修炼,进境不小。”田老淡淡道,“气血化雾……以你的年龄,这等速度堪称妖孽。”
林岩躬身:“全赖教中栽培。”
田老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崔家那边,依旧没有动静。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他们能忍,我们却等不了了。”
林岩抬头:“田老的意思是?”
“圣女已传下法旨,三日后,动手。”田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届时,你随我一起,攻入崔府。”
林岩心中一紧。
终于要来了。
白莲教与崔家的决战。
而他,将再次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属下明白。”林岩沉声应道。
田老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如今实力,在内息境中已属顶尖。但先天之战,非你能插手。到时你跟紧我,若有变故,自保为上。”
“多谢田老提点。”林岩再次躬身。
田老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便是见分晓之时。”
林岩退出小院,回到自己住处。
关上院门,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有三天时间。
他取出一枚虎骨壮血丹服下,盘膝坐好,开始修炼。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提升实力。
无漏金身第三重,若能修成,便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夜色渐深。
香堂内外,一片寂静。
林岩专心修炼,周身气血奔流如龙,白雾蒸腾。
……
翌日清晨,林岩照例早起修炼。
吞服一枚凝息丹,药力化开,配合《行气铭》搬运周天,震荡骨髓。
炼髓小成后,淬炼速度虽不如服用玉露丹时那般迅猛,却也稳步推进。
正修炼到关键处,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凭什么!那院子明明是说好留给我的!”
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副香主息怒,这事……是田老安排的。”
“田老又如何?我在外头拼死拼活一个月,好不容易完成香堂交代的差事,回来连个清净院子都没有?反倒让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占了去?”
“副香主,您小声些,那位林兄弟……是圣女的人。”
“圣女的人?哼!我看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配住这独院!”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砰”的一声踹开。
林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褐色劲装。
这汉子身后跟着五六名教众,有劝解的,也有看热闹的。
远处还聚了不少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你就是林岩?”那副香主上下打量着林岩,眼中满是不屑,“气血化雾?就这点本事,也配住这院子?”
林岩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淡淡道:“院子是田老安排的,阁下若有疑问,不妨去问田老。”
“少拿田老压我!”副香主怒道,“我严宽为圣教效力十余年,出生入死,立下功劳无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走了些狗屎运,也敢跟我抢?”
旁边一名老成些的教众连忙拉住严宽:“副香主,算了算了,都是自家人……”
“算什么算!”严宽一把甩开他,指着林岩,“今日要么你自己搬出去,要么……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岩。
林岩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明白。
这是有人不服,要借机敲打他。
严宽或许真对这院子有渊源,但背后恐怕也有其他人的影子。
一个突然冒出来、被圣女看重的年轻人,难免会引来猜忌和排挤。
“怎么,不敢?”严宽见林岩不说话,更是得意,“若是不敢,就乖乖滚出去,把这院子让出来!”
“何事喧哗?”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转头看去。
田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外,月白僧袍纤尘不染,眼神平静地看着众人。
“田老!”严宽连忙躬身,脸上怒气转为恭敬,但语气依旧带着不甘,“属下一个月前奉命前往邻郡执行任务,走时堂主曾说,回来便将这院子拨给我居住。可如今……”
他指着林岩:“却被这小子占了去!属下不服!”
田老看了林岩一眼,又看了看严宽,淡淡道:“院子是我安排林岩住的。你有什么不服?”
严宽咬牙道:“属下为圣教效力十余年,立下功劳无数!他林岩有何功绩?凭什么……能够独居一院?”
“就凭他能在崔家五名内息好手围攻下游斗不败,反杀一人。”田老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就凭他敢在崔府门前一连叫嚣多日,崔家无人敢应。”
严宽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林岩竟有这般战绩。
周围众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前几日去崔府叫阵的就是他……”
“听说崔家派了五个内息境围杀,被他反杀一个,还撑到了田老赶到。”
“难怪圣女看重……”
田老继续道:“你若不服,很简单。”
他目光扫过两人:“武者之争,用拳头说话。你们打一场,谁赢,这院子归谁。”
严宽眼睛一亮:“田老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田老看向林岩,“你可有异议?”
林岩摇头:“没有。”
“好!”严宽哈哈大笑,眼中闪过凶光,“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大步走到院中空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气血勃发,隐隐有雷音轰鸣。
炼髓圆满!
而且距离打通尾闾关,踏入“小三关”之境,只差一步!
周围众人纷纷退开,让出场地。
“严副香主可是咱们香堂有数的高手,炼髓圆满三年了,据说随时可能破关。”
“那林岩才是炼腑,即便气血四变,差了境界,怕是悬……”
“听说他身法诡异,也许能周旋一二。”
众人议论声中,严宽已摆开架势。
他练的是大开大合的《劈山掌》,掌力刚猛,配合炼髓圆满的雄浑气血,一掌拍出,空气都发出爆鸣。
“小子,接招!”
严宽一声暴喝,身形如猛虎扑食,双掌带起狂风,朝着林岩当头劈下!
林岩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灵猿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如鬼魅般从掌风缝隙中穿过,右手并指如剑,直刺严宽肋下。
这一指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严宽脸色微变,没想到林岩身法如此诡异,急忙侧身闪避,同时左掌横扫,封住林岩退路。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严宽掌力雄浑,每一掌都势大力沉,掌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
但林岩身法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偶尔反击,指风凌厉,逼得严宽不得不回防。
“好快的身法!”
“这林岩不简单,严副香主竟然拿他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