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宁一下就蔫儿了。
民间习武，收费低的都不靠谱，比如一些连铁身境都破不了的老兵油子，退伍之后就开班教学，确实不会多收，但这种武者自己都不见得知道当初怎么入门的，教学项目以表演劈砖碎大石为主，有点良心的可能教一两招防身术。
至于靠谱的，那收费就高了，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才会考虑去学。
“这件事以后再商量，先听完吧。”顾勇说道。
“哼~”顾佳宁撅起嘴表示不满。
众人继续往下听，然后就听见陆钊忸忸怩怩的声音。
【那个，咳，我立了一点军功，现在有爵位了。】
！！！
三人都很激动，顾勇更是精神振奋：“我们车间主任以前就是立功以后转业回来的，好像说是四级爵位，差一级就是大夫了。
那老小子啥都不懂，天天在那喝茶刷视频，工资顶我们好几个人的。”
“哎呀别啰嗦，先听。”
【我升了个五大夫。】
“......”
三人都沉默了。
就连最没文化的顾佳宁都知道，五大夫能当县太爷了。
这孩子，怎么吹牛也不打打草稿呢？
老两口也没好意思说出来，但陆钊那语气支支吾吾的，怎么看都像是编的。
其实陆钊就是因为感觉很难令人相信，所以才会支支吾吾。
“咳，接着听，接着听。”顾勇说道。
张淑华喃喃嘀咕：“对，人没事就好。”
接着，陆钊又提到了胡大宪暗中去找人托关系，一家人交口称赞，说要请人吃饭。
最后，顾勇有点奇怪：“哎？怎么没见他提老林呢？转工程部队的事情有没有着落啊。”
林舟云的情况，其实军监寺很清楚，不是勾结商逆，就是纯贪财卖了个结构图，所以够不上满门抄斩，因此古钟洲这边也没有行动，还在等待那边的审查结果，顾勇自然也不会知道林舟云被抓的事情。
“不提的话，可能是不好办吧，我爸也问了，进工程部队挺难的。”
张淑华有些悲观，“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怕我们知道了着急。”
顾勇沉默不语，感觉自己办事不力。
这时候，张淑华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转账三十万，对方是万象洲的，她这个普通储蓄账户不显示具体来源，于是一下子就懵逼了。
“老顾！”她不知道咋回事，赶紧把手机放桌上。
“三十万？”顾勇也摸不着头脑，“没有留言啊？”
“没有，只说跨星域转账，万象洲转的。”
这种距离转账，和本地转账不是一回事，留言就别想了，单单调个数字，都是银行用专用船周期性传递信息。
“万象洲，不就是小钊现在在的地方吗？为什么会转这么大一笔钱啊？”
陆钊最大的失误就是，卖枪是录音结束之后才安排的事情，他忘了补充进去了。
“会不会是诈骗，这短信是假的吧？”
“不像啊....”
就在一家人茫然的时候，顾佳宁的狗脑子发力了：“抚恤金？”
张淑华突然脸色惨白，顾勇也如遭雷击。
确实，哪怕真是五大夫，正常津贴也没这么多，只有抚恤金是一大笔钱。
“那他怎么发语音的？！”
“之前发的？要么是变声器？他的战友怕我们难过，演~的~呜呜呜。”
顾佳宁这个人，即便哭唧唧，脑回路也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过她又马上在慌乱之中找补回来一点。
“不对不对，我哥才当兵三个月，就算抚恤金也没这么多啊，除非他真是五大夫了，但如果真是，那录音就也是真的，他就还活着。”
“对，对对对。”
三人找回了一点理智。
“给大宪打电话，他说不定知道怎么回事！”
焦灼的半个小时过去，胡大宪进门了。
“咋回事啊表哥表嫂？小钊出事了？”他也忘了换鞋，就直接被拽进了客厅。
顾勇强自镇定，把事情说了一遍，胡大宪立马眉头紧锁。
“不可能！三个月的时间，绝对不会晋升到五大夫，三十万也不会是抚恤金，那都是专用账户，而且兵站会亲自登门，把家属待遇通知一起送来的。”
还得是内行看门道，他这话一说，顾家三口都松了口气。
事实上，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也就是被顾佳宁这逆天玩意儿带了节奏。
“那大宪，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层次的事情，已经超越胡大宪的理解范畴了。
“哎呀，那还麻烦你跑一趟了。”
张淑华恢复了大部分理智，“昨天包了饺子，还冻冰箱里的，你这个点过来，吃了再走吧。”
“不了，我媳妇和...”
“都接来吧，饺子多着呢。”
.....
叮当，筷子敲在碗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混着说话的声音。
一大家六口，一边吃饺子，一边讨论陆钊为什么要编那么离谱的瞎话，以及三十万到底是什么钱。
“小钊脑子活，之前还没入伍的时候就知道去送礼，搞不好是他帮领导，呃不长官，办了什么事儿，给分的好处。”顾勇甚至有了些乐观的幻想。
胡大宪点头：“这个分析靠谱。不过，得多大事儿才能分三十万啊？”
就在说到激烈的时候，门铃响了，顾佳宁和胡大宪家的小孩争着去开门，只见是个穿着邮局制服的人。
“请问这里是顾勇先生家吗？”
“是啊，咋了？”
对方提起手里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那个白玉镶金的方盒。
“这个，是陆钊...”
“呀！！”
一个“长官”没说出口，顾佳宁就狗叫一声哭了起来。
“骨灰盒！！”
叮呤咣啷。
一家人全都冲了过来，看见了那个盒子。
胡大宪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是别人家的孩子，咣唧就给了顾佳宁的狗头一个大比兜。
“别乱说！哪有邮局送骨灰盒来的。”
那邮局的人都懵逼了：“什么骨，骨那啥？这是陆钊长官寄来的万象洲特产，能麻烦顾勇先生签收一下吗？”
“特产，什么特产？”
顾勇也顾不得许多，赶紧签收之后，打开箱子一看，都是金银首饰奢侈品。
“....”
开箱的同时，胡大宪媳妇问那个邮局的人：“你刚才说什么，陆钊长官？”
对方说道：“是啊，您不认识？”
“认识认识，自家侄子怎么会不认识。”
“侄子？”
邮局的人很懵逼，他可不知道陆钊具体是谁，只知道这是万象洲那边走的官道加急，还专门传话，特地叮嘱要送上门的。
这种事情涉及到的“长官”，一般都挺大，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侄子？那也太年轻了吧。
门关上之后，顾佳宁才说道：“所以，我哥真是大官了？”
众人全都看向了胡大宪，后者两手一摊：“我真不知道啊，五大夫是九级，我当初拼了命才升到三级....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也许，也许小钊以后，能当洲督？”
他的层次理解不了更大的官职，只是他不知道，陆钊当不当洲督另说，杀倒是已经杀了一个了。
.....
离开顾家，到地下停车场，胡大宪神气极了。
“你当初还不让我去求人。看看，你那手上，脖子上，是不是多亏了你老公？”
因为陆钊的录音，顾家人非得让两口子拿点“土特产”走。
媳妇这会再也没有嚣张气焰，只能唯唯诺诺，毕竟她之前那么横，是因为家里条件比胡大宪家好，多少有点把他当赘婿的感觉。
但陆钊是五大夫了，而且还念着胡大宪的好处，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楼上，顾勇听着卧室里顾佳宁猪叫一般的歌声，心情很好地走进房间。
“怎么了？”他看见老婆站在窗边出神，不像之前那样激动兴奋了。
张淑华幽幽地说道：“我不懂什么立功之类的，但能立‘天大的功劳’，很危险吧？他不录视频，肯定是受伤了，不想让我们看见。”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
顾勇啧了一声：“哎呀，你这老娘们，不懂就别瞎操心。他能立功，肯定是武道高手啦。
高手的身体和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不一样，人家断手断脚，就跟我们切菜切到手指头差不多，也不疼，恢复得还快。”
“真的？”
“那肯定啊，说不定那小子这会已经在万象洲找姑娘喝花酒了，听说那边，嘿嘿，按摩合法，下次再寄信，说不定你就当奶奶了。”
“净瞎说！”
张淑华破涕为笑，打了他胳膊一下，“那还是要找好人家的姑娘，要门当户对，哎？你们厂长闺女是不是要考大学了？”
“厂长算什么，得找我们工业区管委会主任。”
“美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