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海风暴...”
许东禅咽了口唾沫，“这也能中奖？”
所谓虚海风暴，专门指虚海异常涌动的自然现象，具体包含许多种类，但无论哪一种都很危险。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没有人可以解答，就像没有人能解释虚海为什么能连接各大星域，但无论原因是什么，有一个结论是确定的。
这玩意儿属于不可抗力，就是那种商业合同免责条款里会出现的东西，一旦遇上了，就有可能出现船毁人亡，全员团灭的坏结局。
就在两人意识到这场危机的时候，警报声响了起来。
“呜！！！”
不是代表敌袭的号角声，是紧急避难的尖锐鸣叫。
广播里断断续续地响起了舰长的声音，音效劣质，跟溺水了似的。
“遭遇虚海风暴，所有人按照避险手册保证自身安全。”
他也只来得及交代这么一句，接下来要全力应对。
【心如止水】
陆钊马上攥住许东禅的胳膊：“跟我去舰长室。”
许东禅此时也是很紧张：“不去逃生甲板吗？”
按照规定，最下层的甲板上肯定有备用的羽级、鳞级逃生小船，就像轮船上的救生艇。
但是陆钊说道：“如果连鳅级军舰都逃不出这个风暴，开小船出去只会死得更快，去舰长室可以了解情况。”
另一个原因是，舰长室附近一般都是动力设备和光罩阵列的维护设备，会更为坚固。
如果到时候船要强行冲出虚海迫降，在那边存活率更高一些。
两人往船头跑的时候，脚下的抖动也越来越明显，如同七八级的大地震一样，耳边全是隆隆的声音，还有各种怒吼惊叫。
来到舰首位置的时候，一个公大夫军官拦住了他们，厉声喊道：“你们是哪个队的，滚回去！”
“玲珑卫，我要见舰长！”
陆钊来不及掏证件，只是拿出气势吼了回去。
对方自然知道船上有个玲珑卫，一看他杀气腾腾，就知道应该正是此人，于是就指了一下路。
两人又踉踉跄跄地冲向了更前端，左手边的动力室，工程师正在调整动力模式，解开限速，增加船的马力，右手边的阵列维护室，两个术士已经开始用异术加固隔绝虚风的阵。
正前方，舰长室里倒是比较平静，舰长按着固定在地上的桌子，背对门口盯着几个驾驶员，和前方透明视窗外的虚海风暴，两个副舰长也在。
“你们是什么人？”
一见两个年轻人闯进来，其中一个副舰长又准备赶人。
不过陆钊报出身份之后，对方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个规格的船，副舰长的级别还没陆钊高。
“武卫，你有什么事吗？！”对方喊道。
然而陆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却被站在更前面的舰长吸引住了，这个背影好眼熟。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侧面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内史舰长？”
因为要保持低调，陆钊上船之后也没有到处走动，成天就在宿舍里修炼，做一些小幅度的锻炼，不闻窗外事，压根没见过舰上的高层军官，此时见到内史向阳，心里自然十分震惊。
古钟号是鲲级运输舰，舰长是右庶长，现在居然出现在一艘鳅级运输舰上，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对方听到喊声，也看了过来，愣了一下之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陆钊！他们说船上有个玲珑卫，我也没在意，没想到是你啊。别紧张，这个风暴规模不算大，只要正常操作，肯定可以从边缘绕过去。”
内史向阳低沉的嗓音让陆钊松了一大口气。
说话的同时，船体的震动果然开始减小了。
“内史舰长经验丰富，佩服佩服。”陆钊吹了个彩虹屁。
内史向阳微微一笑，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范围，所以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继续盯着前视窗和仪表盘，时不时的给驾驶员发出一些指令。
几分钟之后，船体基本恢复了平静，两个副舰长去船后面检查情况，因为紧急情况赶来的轮替驾驶员也去动力室和工程师沟通。
到了这个时候，陆钊才终于问出心里好奇的问题：“内史舰长，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内史向阳叹了口气：“这不是临时出现了战事嘛，附近人手紧张，舰长也很缺，我把古钟号开到黄莱洲停靠之后，就被派回去带一带其他船。
不过平时主要是鲨级，这次是因为古钟号那边急着让我回去，想着鳅级的快一点，就特地申请到这艘船上来了。”
“原来如此。”
陆钊刚才还以为他是犯了错误被降职了呢。
内史向阳笑道：“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啊，过不了两年爵位都要比我高了。”
他当时只知道陆钊被蒙青选去干大事，也不知道干啥，但后来得知了万象洲的事情，心里就有所猜测，今天见到他已经成了玲珑卫，猜想自然就坐实了。
在古钟号上的时候，陆钊还只是新兵，而现在，两人中间已经只隔着一个左庶长的级别了。
陆钊问道：“既然古钟号已经降落了，那和我同一批的新兵.....”
“你想问陈覃虎吧？”
内史向阳自然知道情况，毕竟陈覃虎的天赋在古钟号上也很有名气，“他被选入了磐岩卫，这会估计已经在前线了。”
见陆钊皱起眉头，他马上又说道：“别担心，那小伙天赋高，已经领悟了龟壳神功，不会有事的。”
“他真悟了？！”
陆钊大喜过望，心想等船降落之后，就能复制这个防御神技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刚领悟的特技是不可能改名的，因为他亲眼看到侯军海领悟阎王斩，那字是一下子就出现了，也就是说，领悟的时候就已经自动命名，大概是按照约定俗成最常见的叫法。
当然能复制是“喜”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这个特技能让陈覃虎不容易嗝屁。
他更加放松了，这才说起刚才的经过：“这虚海风暴真恐怖啊，只是边缘蹭到一点，船就像要散架了似的。”
内史向阳微笑道：“这个还不是最厉害的，如果被卷进中心，别说我们这艘鳅级，换成鲨级的船也得粉身碎骨，也就鲲级的也许能抗一下，还得看术士的功力。”
陆钊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船在虚海里炸了，他有系统也无力回天。
“这玩意儿不常见吧？”
“就像地震，很小规模的常见，但没威胁，大规模的有威胁，但有的人可能开一辈子船都遇不到。”
内史向阳说道，“不过我们的驾驶员上岗前都要经过大量模拟培训，是有经验的。老王你以前遇到过两次真的吧。”
前面一个秃头驾驶员笑道：“是啊。”
陆钊十分钦佩，相当于就是说，这个王牌驾驶员遇到两次大型风暴，都成功让飞船化险为夷，说明技术肯定很好。
“要是虚风长寂也能弄出虚海风暴的效果，那就牛批了。”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神一转，看见刚还在谈笑风生的内史向阳突然不笑了。
咯噔。
陆钊问道：“咋了？”
内史向阳不回答，只是跑了两步到了前视窗跟前，手撑着操作台桌面，神情紧张地盯着前方。
“观察员！”他大喊一声。
坐在侧面的一个女人喊道：“巨型风暴，已经堵死了航道，黄莱洲去不了！舰长，只能改道！”
“改道！所有方向参数全部拉到最大！走金三岔道去荒七出口。”
内史向阳当即下令，没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这种时候，但凡慢了半秒，可能都会导致船毁人亡。
这下，陆钊也看明白了，这傻逼风暴分了两节。
刚才遇到的是“大，但不算太大”型，冲过之后有一段安全航路，但更前面还有个比大型还大的巨型！
内史向阳下达了全部指令，船也开始加速冲刺，方向是巨型风暴的侧方，那里有一条岔路。
此时，副舰长、轮换驾驶员都已经重新回来，但舰长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盯着前视窗，因为能操作的都操作了，就看飞船能不能在风暴扩散之前冲入岔路。
于是陆钊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内史舰长，荒七出口外面，是荒域吧？”
内史向阳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没办法，进了巨型风暴是必死，连边缘都不可能通过。进荒域也不一定就会遇到敌人，我们只需要等风暴过去再返航回到金莱洲区域就行。”
陆钊犹豫了一下，把内史向阳拉到一边，指着没吭过声的许东禅，小声说道：“好吧，能安全返航最好，但既然要进荒域，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他姓许，京师来的。”
内史向阳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就清澈了：“哪一房的？”
“许夫人的独子。”
啊？
内史向阳人都麻了。
向前，是巨型虚海风暴。
转向，是带着顶级门阀的公子哥进荒域。
他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你说我专门申请到这艘破船上来干啥？好好开我的鲨级运输船不好吗？”
第198章 突然的陀螺
内史向阳知道宁沐荣往船上塞了个人，也知道船上上了个玲珑卫，所以他当时就猜到，估计是哪个关系户要去黄莱洲镀金，玲珑卫可能是顺路充当保镖，反正这个武卫的人啥活都干，也不奇怪。
这种事情在他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里见多了，所以他压根都没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关系户的关系直接通到了京师。
他不认识许东禅，但他知道许夫人，那可是户部总长的亲姐姐，虽然无官无职，但据说许家很多外事都是她在操持，是整个家族几个实权人物之一。
内史向阳不敢想，如果这艘船迫降到了荒域，又遭遇敌袭，然后许东禅死在外面，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钊给了他一个坚毅的眼神：“别担心，我只是通报一下，他好歹也是流溢境，还领悟了特技，而且我会负责他的安全。”
内史向阳稍微放宽了心。
他转念一想，这事儿不管怎么说也落不到他头上，毕竟遇到虚海风暴是不可抗力，他又没做错什么，听说那个许夫人行事最讲规矩，也不是胡乱迁怒之人。
于是他重新回到指挥岗位，继续检查各位驾驶员的操作是否有问题。
嗡嗡嗡——
很快，飞船接近了巨型虚海风暴，熟悉的震颤又出现了，但是比前一次来的更猛更快，很快就变成了隆隆声，就好像飞机遭遇了剧烈气流侵袭，时不时还要猛地下沉一下。
陆钊和许东禅缩在角落，扶着墙壁上能抓手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铺天盖地的风暴像一张深渊巨口，即将把船体吞噬。
视窗外面，防护虚风的光罩变得忽明忽暗，隔壁房间，两名术士已经切换到了手操模式，亲自加大功率维持阵法。
更后面的船体之中倒是很有秩序，不是说上层的老兵和下层的半路兵素质有多高，而是大部分都被吓得不敢吱声。
内史向阳和驾驶员天天在虚海里跑来跑去，对虚海风暴不陌生，但这些当兵的可就不一样了，绝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规模的，这会有的在向佛爷许愿，有的在请皇帝保佑，有的脱了裤子想在死前道最后一观，但发现摁不起来。
轰！！
飞船最终还是冲进了那一团充满了整个行道的巨大能量之中。
风暴是不稳定的，会变形、扩散、移动，刚才还裸露在外面的荒七出口这会已经被风暴边缘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