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军海的烟瘾挺大,在承天寺里纯靠憋才没抽,因为感觉佛门重地不好吞云吐雾,主要怕吕武看见了厌烦。
当然从结果来看,他白憋了。
“几点了?”
他问了一句身后跟着的下属,那是他部队里的一个什长,也是侯家旁支的同辈。
“六点半,过两分。”
“怪了,应该到了呀。”
侯军海叉着腰,看着军港抵达区的航班信息显示屏,那艘鳅级运输舰一直都显示在途。
他又点了两根烟,低头按手机的时候,什长又喊道:“长官,变了!”
侯军海立马抬头看去,随后脸色也跟航班信息一样变了。
好消息,终于不再是“在途”了。
坏消息,“失联”。
“我尼玛!”
侯军海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地上,扭头就冲向了军港的港务大楼,直奔港口长官的办公室。
“老赵!赵长官!”
他直接冲了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对,对,先核实嘛,什么规模,持续多久,弄清楚,该发通报发通报,哎呀,多大事儿啊,不就是推迟嘛,怕什么,就这样。”
啪嗒。
他挂了电话。
“小侯,啥事儿啊?”
“天台91951为什么失联了?”侯军海冲到前面去。
男人见他一脸惊慌的神情,也意识到恐怕有什么大事发生,毕竟这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少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你别急,不算失联,因为我们黄莱州上面的一大段虚海都出现了巨型风暴,出入口堵死了一大半,船进不了港,我们也联系不上,按规定要挂失联而已,不代表真的出事了。”
虚海风暴...
侯军海问道:“测定了范围没有?”
“我刚才就是让他们去测嘛。”男人说道。
正在这时候,他的电脑里弹出一个新消息。
“看,发过来了。”
两人凑在屏幕前面,看到一个立体虚海航道建模,里面精确标出了测定的风暴范围。
“我查查看,你说的那个天台91951是什么航线。”
负责这片港务的男人虽然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但挺有耐心,指着屏幕上的航道解释,“哦,看吧,他们从台黄六线过来的,走这里,转这儿,舰长是.....内史向阳。”
男人笑了笑,宽慰道:“那你放心吧,内史是个老舰长了,经验丰富,他们舰上还有个王牌驾驶员。
按我的猜测,他们大概率会先闯进荒白皑洲的出口,在里面绕一圈,观测到风暴散了再回来,晚个半天一天都正常。对,内史向阳肯定会这么干的。”
侯军海眉头紧锁,又问了一些技术问题。
“小侯,什么情况啊?船上有你认识的人?”
“没什么。”
侯军海没有贸然透露。
如果不出事,他可以给少数人说明许东禅在船上,但现在出了事,反而必须保密。
他离开港口,开车闯了三个红灯冲进军事区,又直奔这里最高将领的指挥室。
“我是明海侯家的侯军海,找宋将军有急事,天大的事。”
他让警卫去通报了一声,很快走进了办公室,见到了这个中转站的最高指挥官。
“宋将军,我记得荒白皑洲有作战计划吧?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是否可以出战?”
听到他的问话,姓宋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靠在椅子上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侯军海,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公大夫,对吧?”
侯军海看向对方胸前的徽记。
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中间隔了五个级别,他的问话显得有些不太客气。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了,只能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宋将军恕罪,实在是出事了,一艘天台洲来的船遇到虚海风暴,很可能临时进荒白皑洲避难去了。”
“那又如何?”
“许夫人的独子在船上。”
宋将军不再装逼了,当即坐直了身体:“许东禅?妈的,你们在搞什么?”
这时候侯军海也没办法,他的确安排好了后续的计划,可计划都是针对境外荒域作战,他也没想到会在境内遇到虚海风暴。
宋将军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昨天夜里,沈夔将军已经率军突入荒白皑洲了,现在应该正在打。”
侯军海暗呼完犊子了。
如果放在平时,以大沥人松散的社会组织结构,不一定能及时侦测到一艘不起眼的鳅级船进入了轨道,但正在打仗的话,所有侦察手段功率全开,情况就不一样了。
作为武卒部队的军官,两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宋将军也不敢擅作主张:“你先不要声张,我立刻派人联系董予名将军。”
之所以不联系正在荒白皑洲作战的沈夔,是因为他的上级是董而不是沈,他无法跨编制去联系另一个主将。
侯军海知道,大将军白枭麾下有三根中流砥柱,沈夔、董予名、常十六,鹑尾这一路战场上就出现了其中两个,那就是奔着直捣大沥王庭的架势去的。
但这些事情他不关心,他只想弄清楚,那艘鳅级运输船现在怎么样了。
第200章 陈覃虎的决心
“列队——”
作战军靴踏在坚硬的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磐岩卫第四大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咳。”
一个身披全套避弹衣,戴着重型防护头盔,踩着靴子身高两米多的魁梧身影上前走了一步。
“那个,长官说不指示了,还是老样子,有了目标他会下令,弟兄们直接冲。”
陈覃虎依然改不了在人前说话会脸红的毛病,但有两点跟以前不同,一个是他起码能把话说清楚了,另一个是他戴头盔,脸红得不明显。
正如陆钊所料,这货选择的武技、装备全部都是防御型的,虽然没有神武甲那么变态的法器,但身上的外部防护几乎都插满了,反正他身体好,这点负重毫无影响。
他这种决策,也就是在磐岩卫里呆着最合适,这个中等武卫干的活主要是陷阵而不是斩将,不要求他有太高的杀伤力,只要能把敌人的阵型搅乱就算立功。
所以在这个武卫里,最重要的是皮实耐揍
陈覃虎恰好就很擅长这个,因为他太能龟了,所以领悟了龟壳神功之后,很快就已经把熟练度练到了三级,加上身体天赋过人,又修炼了重玄法,扔到战场上就是个人形铁象,还得是加厚装甲的类型。
正因为条件突出,他虽然才刚到流溢境,就已经被副统领选为了亲兵警卫,时常帮忙传递一些指令。
传完话之后,队列暂时解散,一个什长上来勾肩搭背。
“虎子,你再给哥说说,那个龟壳神功是怎么领悟的,你说的那个忍字,我觉得不对啊,我踏马挺能忍的,就是不行。”
磐岩卫里没有人不羡慕这个特技,在战场上给自己套个龟壳神功,安全感强得一批。
“哎呀,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忍,但不是缩头乌龟的忍,要有信念。”
陈覃虎真心实意地说道,他当时是忍着给陆钊保守秘密,抱有这样的信念才能领悟特技。
当然,前提条件还是他自己的身体天赋,如果没有天赋,什么都是白搭。
陈覃虎跟那什长聊了几句,然后就往副统领那边去。
一个中等武卫的副统领是太冲境,当然不需要什么警卫,这个职务其实就是培养的心腹。
他回到顶头上司的营帐前时,正好看到人从里面出来。
“开会。”
副统领只是短粗地说了一句。
马上要出动了开什么会啊?
陈覃虎不是个喜欢问问题的,立马就沉默跟上,走到一半,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会似乎有很大问题,因为从四面八方来了很多高级军官。
进入会议室,他就和其他警卫一样在自家老大背后站着,过了一会,一个丹凤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室内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这颗星球上级别最高的武官沈夔亲自主持会议,而且不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反而非常严肃。
“到齐了没?”
“齐了齐了!”
最后一个右庶长从门口跑进来,一边拱手一边坐下。
沈夔没功夫训他,手里连一张资料也没有,叼着烟敲了敲桌子。
“两件事。”
“第一,根据斥候侦察,大沥蛮子铎旦巫部派了一个巫蛊部队过来,肯定还有一个大巫师,作战的时候要严加防范。”
大沥人有自己的信仰,他们认为宇宙里有四根柱子,支撑着边界的四个角落,从而衍生出了四种图腾崇拜,也由此演化了四种传承,组建了四个精锐军团。
这四个军团,就是他们能够在荒域里存活许久,没有灭亡于不同种族之间的倾轧的倚仗,铎旦巫部正是其中之一。
突然出现的情报,意味着荒白皑洲上的战事难度会提升一个档次。
本来很多将领都认为,这地方离大沥王庭太远,补给线长,对方可能会放弃,现在看来是要死守了。
接着,沈夔又通报了第二件事。
“三个小时前,有一艘我军运输舰在荒七虚海出口遇袭,是大沥人的导弹干的,坠落方向大概在群岭雪原,现在情况不明。
如果你们手底下有人发现了船或者残骸,还有幸存者,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如有擅自行动或知情不报者,斩。”
“就这两个事儿,都去吧,抓紧时间,准备作战。”
陈覃虎跟着副统领出来,憋了半天才问道:“为什么感觉沈将军对那艘运输舰很紧张?”
副统领看了他一眼:“哼哼,不知道,如果你发现了一定要记得立刻上报,沈夔说砍人,那是真会砍,但你听命就不会有事。”
他对沈夔不像其他将领那么敬畏,因为武卫部队是受大将军直管,编制上他不算沈夔的下属,只不过在这场战役里接受对方指挥。
另一方面,武卫部队只是战时才会划到某个大将军的兵团里,战争结束指挥权要收归军部。
陈覃虎听了他的话,赶紧点了点头。
他可害怕白枭手底下的那些将军了,别管平时性情如何,反正打起仗来都是冷酷残暴,斩尽杀绝的作风。
“运输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