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钊选择把他留下也是无奈之举,他就算拥有一张地图,想要横穿中间盘桓着敌军的数百公里距离,难度也非常非常高,但要是有个大沥军官带着,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加一人绕回这个山谷所处位置的入口,开上了这个游骑兵开来的雪地车。
陆钊凭着在王照那学来的工程知识,拆除了雪地车的导航设备,也就让他无法再被定位,有了这个玩意儿,接下来的路就简单了。
他让察露开车,己方三人轮流休息,醒着的那个人对照地图,防止这个大沥人给他们直接开到敌军大营里去。
不过两天下来,对方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甚至尽职尽责,遇到巡逻或者游骑兵驻地,还主动只身上去打探情报,逐渐赢得了陆钊三人的信任。
此时,因为在前方发现了战车的痕迹,察露又去探路,三人则在一处山窝里躲避起来。
到了这个地方,积雪进一步减少,几乎只有山顶是白的,下面都是黑乎乎的土地。
“既然他是军官,干嘛还得躲着大沥人走?他们是主和又不是投敌,难道其他大沥人还敢连着他一起抓吗?”高俊阳又开始虚心求教。
许东禅回答道:“你也说了,他们是主和不是投敌,那么想要把我们送还给大秦,就只能偷偷的来,否则被扣上个通敌的帽子,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陆钊补充道:“主要还是他们那个王庭说话不好使,现在这个地方能打起来,肯定是主战派势大,一旦我们暴露了,搞不好他们自己都要被牵连。”
高俊阳琢磨了一会,有些不爽:“真麻烦,那还不如摆开架势,直接打一场,大不了不要谈什么灭国,输的称臣不就完了。”
“.....”
陆钊不好评价这种过于简单的思路。
正在这时,开着黑虎嗅探的他听到了靴子踏雪的声音,但只有一个人,应该是察露回来了。
各种辅助特技,正是他留着察露的底气。他可不是单纯能打,各种特技加成在自然环境里,更加能够凸显出作用。
很快,另外两人也察觉到有人靠近,都戒备起来,直到确认是察露回来了。
“不好。”
这个大沥军官回来之后就说道,“再往前二百公里就是你们的人了。”
“那不是好事吗?”
高俊阳兴奋地说道,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一旦自己回去,又要转头来打察露他们,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虽说他不至于把对方当朋友,可几天来确实是这个大沥人在帮他们探路,所以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一仗就非打不可吗?
察露解释为什么不是好事:“你们的人不远,但前面到处都是铎旦巫部的游骑兵和巫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至少有两位大巫士坐镇,一旦被发现了就是死。”
陆钊问道:“大巫士是什么境界?”
“用你们的话说,上三境才能担任。”察露回答。
大沥人和人族的生理结构都不一样,修炼方法当然也不同,境界划分只能换算,不能完全画等号。
“那没招。”
面对上三境,陆钊也没有把握。
“那要不就在后面等等,也许过不了多久秦军就推过来了,到时候一旦场面混乱,你们就趁机跑过去。”察露试探着说道。
正在这时候,两架飞机从头顶飞过,众人赶紧趴在雪里隐蔽。
“.....”
陆钊说道:“总感觉呆在这儿更危险呢,还不如回高原上当野人去。”
其实飞船坠落之后,无论在雪原还是从猎人村落到这里,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把察露揍了一顿以外,几乎没有波折,更没有电影里那种千里逃亡的惊心动魄。
可是现在情况反而更加危险了,虽然距离友军很近,但更近的是敌人的大军。
大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打起来,在附近呆久了,搞不好哪天就被游骑兵的侦察部队发现了。
就在众人打算商讨对策的时候,察露说道:“其实我有一计。”
陆钊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像演义一样说话:“有就说。”
“附近有一座雪锭城,是个货运中转站,贸易中心,人族和大沥族混居,我带你们进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先藏起来虎视眈眈,抓住机会就溜。”
“......”
三人面面相觑,感觉乍一听很合理,仔细想想又有些逆天。
“白皑洲现在不是主战派势大吗?那座城里的人族还能活蹦乱跳?”陆钊问道。
察露说道:“因为那些人族早就不是秦人了,而且雪锭城的督主也是主和派,否则怎么会把那地方经营成贸易中心呢?其实我之前就是打算,如果找不到机会送你们穿过前线就直接进城,只是没敢说,怕你们怀疑我是想带你们去飞蛾扑火。”
“那叫自投罗网!”
连文化有限的高俊阳都忍不住了,他转过头,“我看可以,呆在野外太碰运气了,关键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旦军队碰到有人在这种地方鬼鬼祟祟,连解释都不会听的。”
“其实有点道理。”
陆钊主要怕的是巫部里的高手。
大沥人也有类似算师的人存在,在野外的话,如果被算出大致方向,敌军开始搜索就很容易被发现,城里地形复杂人员众多,卜算的难度也更大。
“那就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你们觉得呢?”
? 第211章 这不巧了吗
之前在大后方的时候,陆钊一行人没有接近过任何一座大城,现在还是第一次。
“怎么还有城墙?”
发展到现在这个时代,城墙的意义已经很小,毕竟拦不住火炮,墙头还是靶子。
“那个叫做分风墙,白皑洲分平稳季和凶季,到了凶季的时候,很容易刮一种特别狂暴的风,所以就用城墙来把风分流,你们看那些墙都不是连续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高大的城墙并没有把城市围起来,而是一段一段的,实际上是用来导走风口吹来的风雪,使其从城市两边绕过。
“还挺聪明。”高俊阳说道。
一行四人进了城市。
陆钊发现,这里的建筑几乎全部都十分低矮,有人族风格的建筑,也有大沥风格的柱形房屋。
白皑洲就是这样,毕竟是边境地区,几十年前和大沥人小规模冲突的时候,地方也经常易主,近十几年民间开始私下通商,前年甚至签订了正式条约,情况原本越来越趋于稳定。
“这地方不像寿星,那边是因为角人族经常偷袭边关,不得不打。”
许东禅说道,“但按理说,我们和大沥人是没必要打仗的。”
陆钊看了他一眼。一个人的思想总归受到环境影响,他能这样说,很可能许家的态度也是如此。
许夫人的弟弟许尚贤是户部总长,把持全国财政预算,不愿意打仗也很正常,毕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光是寿星星域的大远征就已经很烧钱了。
说话间,察露咳嗽了一声,示意三人不要出声,因为前方走来了几个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大沥人。
这座城市毕竟离前线不远,虽然暂时没有完全管制,但街上也有很多人巡逻。
察露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在后方的部队那里,他现在应该是失踪状态,所以非必要不会亮明身份。
好在有他这个青色皮肤的带着,那几个城防军只看了察露一眼,就一边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一边走开了。
“兄弟,有你在真方便啊。”
高俊阳已经开始跟他称兄道弟,他就是这种爱憎分明直来直去的性格,不相信人家的时候,就拿刀鞘拍人脸,相信的时候就好的跟什么似的。
察露带着几人在城里兜兜转转,找了一间被查封的房屋。
“我们观察一下,如果这里没有什么状况,我们就趁没人的时候翻进这个房子里暂住两天”
“这是什么地方?”陆钊问道。
“应该是你们那边行商的宅子,摩擦前期就逃走了,房屋财产也被查封掉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来。”
高俊阳嘀咕道:“挺厉害呀,都打起来了居然还有机会逃走。”
其实很正常,突袭龙骨关洲是主战派自行其是,那么其他地方一开始就肯定不会进入战争状态。
白皑洲能成为多年来的边关贸易中转站,肯定是主和派居多,不会为难商人,脑子正常的秦人都知道趁机跑路。
几人在附近晃了一会,发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人光顾,于是最终就从一条僻静的小巷翻进了墙里。
只见这栋宅邸外面看来其貌不扬,里面的规格倒不差,说是按照大沥风格建造的别墅也不为过。
只不过主人逃走之后,里面的东西肯定都被大沥人抄没或者抢走,现在空荡荡的,只留下碎玻璃、碎砖头、碎瓷片之类的东西。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外面住帐篷好,你们就藏在这里待几天,我去外面打探情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把你们送出去。”
察露交代了几句千万不要暴露之类的注意事项之后,又非常贴心的出去弄食物。
高俊阳忍不住说道:“他真是个好人嘿。”
他的意思是说,察露尽心竭力,只为帮他们逃走。
陆钊摇头:“他只是想让我回去挫败主战派的阴谋,还真以为是关心你啊?”
高俊阳说道:“公子哥不是说过论迹不论心嘛。”
许东禅笑道:“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啊。”
正在说话间,外面突然传出一个人体落地的脚步声。
察露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人都是一愣,随后马上推翻了这个猜想,因为很快就有第二个脚步声出现。
“准备战斗。”
陆钊比了个手势。
说来很神奇,他在古钟号上只接受武道训练,没有多少军事训练,至少没学过战术手势,所以他打的这个手势,是察露教他们的大沥游骑兵的手势。
三人一左两右靠在房间门边等待。
战斗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不能发出响动,让外面街上的人察觉。
很快,外面有三个、四个、五个,好多个脚步出现,而且都是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戒备状态,就仿佛要潜入房子暗杀什么人一样。
“他妈的,察露把我们卖了!”
高俊阳心里怒火中烧。人刚一走,就立马来了更多的人,而且是战斗姿态,肯定就是他出去叫人了。
之所以半路上一直都在帮忙,是因为知道陆钊实力太强,没有把握,所以演了这么多天,把他们骗到城里来瓮中捉鳖。
啪、啪。
其中两三个脚步朝陆钊他们藏身的房间走来,动静比猫走路大不了多少。
咔。
其中一人踩到了一片碎玻璃,但立刻不动了。
陆钊意识到了问题,高俊阳只有钢骨境,被刚才那个动静吸引,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杀意,对方察觉了。
现在,双方隔着一堵墙,心照不宣地对峙起来。
他重新作了个手势:待命。
见两人收到之后,闪身冲了出去。
这个举动出乎了敌我所有人的预料,没人想到有一个人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刻突然莽出来。
双方之所以刚才能对峙,就是因为不确定敌人的情况,无信息的情况下先进场的肯定是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