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抬头，看见了伏曦兮，她一脸悲悯地蹲下来：“他不行了...”
张子廉的头微微往她那里偏了一点，他大概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一个女人的发丝扫在他的脸上。
他试图把手伸向伏曦兮，微不可闻地说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两个字。
“妈妈...”
啪嗒。
他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了下去。
陆钊猛地站起来，掏出射光刀，再一次看向那个人离去的路口。
“你要干什么！”
伏曦兮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暂时挡住了他的怒火。
【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
陆钊重新开始思考。
张子廉的大伯起码是五十多岁，只当上了屯长，说明武道实力不会太强，顶多也就钢骨境。
那个人就算打败了包括大伯在内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强到无法撼动。
张子廉说老杨他们几个也被救走了，也许就是伏曦兮救的，我不知道。
但是这至少说明，那人肯定不至于像辛离一样强，否则不可能有活口。
如果我动用所有的特技和武技，也许可以杀死他。
但是，万无一失吗？不确定。
退一步讲，既然老杨他们没事，这个仇真的有必要去报吗？我和张子廉又不熟。
记忆里，以前的我和他额外的交集，就只是他有一次请了很多人去一个什么豪华餐厅吃饭，其实是为了显摆家里的关系。
他给同学帮忙的时候，都是为了展示这些关系，就像之前去兵站报到一样，嗯，顺便还是为了确定领导地位，并不纯粹。
我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点头，但有点尬。
其实以前，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如果正常毕业，恐怕之后就不会再联系。
现在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比随便一个不认识的新兵近多少。
我没有必要冒着危险去给他报仇。
陆钊叹了口气，又一次看向那个杀人者消失的路口，说出了结论。
“我以前和他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没有多好。”
伏曦兮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这样想，反正不希望他去追。
陆钊又重新深吸了一口气。
嗡！
射光刀展开，喷出炽烈的白光。
“但是我说服不了自己，我想给他报仇，别问为什么，我也不明白！”
他迈步就要走，伏曦兮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她不是要阻拦，而是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一边拧一边说：“吃掉。”
“什么？”
伏曦兮没有回答，只是倒出了药，亲手塞进了他的嘴里。
陆钊感觉到一股气息从体内升腾而起，同时，意识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铁身境：79%。】
【铁身境：83%。】
.....
【铁身境：95%。】
【钢骨境（临）：3%。】
【钢骨境（临）：10%。】
....
【钢骨境（临）：33%。】
境界定格在了这里。
不管这颗丹药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一定非常贵重。
陆钊震惊地看向伏曦兮担忧的眼睛。
“打不过的话记得要跑啊！”
她并没有非要阻拦，也拦不住，只是叮嘱他千万记得保命。
“记住了。”
陆钊郑重承诺，嘭地一声冲了出去。
唰。
穿过一道雾墙，眼前出现了空旷的街道。
陆钊拥有超微视距，更容易看清细节，所以他轻松看见了地上还有清晰的血脚印。
还在前面。
他开着疾跑继续冲刺。
唰。
又穿过了一道雾墙。
这里，血脚印变淡了，但依然可以追踪，只是如果下一道墙后面还是没有，就很难继续追了。
唰。
这道墙后面依然没有活人，但多了一地十几个尸体，都是武卒老兵。
“....”
陆钊已经不会再感到惋惜了，他决定复仇，就一定要从精神上进入心如止水的状态。
愤怒、激动，只会留给敌人可乘之机，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
唰。
唰。
唰。
又经过好几道雾墙，就在陆钊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追踪对了方向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血衣，手持一把长戟。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转过了身，细长的眼睛里有一双金色的瞳孔，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长着两根细长的犄角。
虽然不知道人族的头顶为什么会有犄角，但就算只看瞳色，也知道此人身发异象，不是寻常之辈。
“来者何人？”他微笑着发问。
陆钊提着刀，平静地回答：“杀你之人。”
第79章 流溢境打人挺疼
噼啪。
火焰把钢架烧得通红，一间库房轰然倒塌。
慕容灿的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地瘫坐在不远的烟尘里，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喂！卷毛！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
一张圆乎乎的胖脸从旁边探出来。
方梓然认得这个自然卷，知道他是陆钊的室友。
方梓然麻木地抬起头，看见除开他，后面还有另一张圆乎乎的胖脸。
被内史向阳称作方胖子的军官也在，更后面，沈仙珂和另外几个古钟洲大族子弟全部都在。
黑船坠落的时候，方胖子恰好也在老兵训练场附近，他第一时间就先去保护自家的晚辈，随后收拢了一批队伍，按照指令到黑船附近增援。
“你说话啊！”方梓然扯住慕容灿的胳膊摇了摇。
“死了，都死了。”
慕容灿喃喃地说道，脑海中又回放起了那个金色瞳孔的男人，像杀神一样冲进来，一戟劈开张裘的刀，随后一脚踢中他胸口，然后将旁边一个老兵腰斩，抢过半截尸身手中的长枪，把张裘钉死在了墙上，速度之快，没人能反应过来。
后续的杀戮里，所有射向那个人的子弹要么被轻易闪躲，要么长戟一挥就直接荡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要不是有个认识陆钊的女术士帮忙遮蔽了气息，慕容灿自己和杨光明也要命丧当场。
他看了一眼躺在旁边仍在昏迷的老杨，给了自己一耳光，终于定了神。
“长官！有个眼睛是金色的男人在那边，一口气杀了我们几十个人，然后....”
他指着逃来的方向，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因为他并不知道对方后来去了哪里，只能又补充了一句，“他头上长了两根细长的角。”
本来平静听他说话的方胖子突然眼睛一瞪：“头上长角....你确定吗？”
“我确定！长官。”
方胖子咬牙切齿：“吕家的人，他们居然也...”
方梓然不解：“幺爸，什么吕家的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方胖子把慕容灿从地上提起来，“带我去你们遇到他的地方。”
慕容灿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杨光明。
方胖子招来一个武卒：“你，把他带到后面医疗队去。”
“是！”
那人扛起杨光明往西边跑去。
慕容灿倒不是讲条件，不过对方心细，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解决了后顾之忧。
“长官，这边！”
他头前带路，往当时遭遇金瞳男人的方向跑去，方胖子带着一众人也跟上，穿过两道雾墙，然后就看见了张子廉的尸体。
慕容灿当时在小班待过一段时间，自然也认得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