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1节

  ‘一个傻子!一个软蛋!死一边去吧!’

  ……

  夜,苦荞里。

  寒风扯着臭水沟里垃圾粪溺沤烂的刺鼻气味,在巷道间梭巡。

  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树,在风中枝桠乱晃,惨淡的月光投下来,在地上拉扯出张牙舞爪、不断扭动的黑影。

  陈成猫在一个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

  这地方选得刁,既能将树下那座土坯小院的情形尽收眼底,自身又隐在破败棚檐的深影中,不露痕迹。

  陈成不是不珍惜机会,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求机会。

  只不过,在他眼里,风险趋零、总体可控的,才叫机会。风险过大,无法掌控的,叫赌博。

  过去整整七天,入夜后,他都会悄悄潜来这里蹲守。

  像一头极有耐心的老狼,默默观察着猎物。

  树下小院内的情况,早已被他摸清。

  除了赖头外,院内还住着另外三个黑狼帮的喽啰。

  赖头断了右腿,几乎不怎么出门,另外三人则都会在天黑前回来。

  陈成已经伏龙拳完美入门,加上这几日增长的气力,单挑一个喽啰,绝对不在话下,对上三人却是毫无胜算。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像今晚这样的绝佳机会。

  黑狼帮要跟清河帮碰一碰,与赖头同住的三人,一个都没回来!

  陈成不再迟疑,手中攥着块棱角锋利的硕大矛石。

  猫腰欺近小院,借着老树扭曲枝干的掩护,缓缓攀上树杈。

  找准角度后纵身一跃。

  身形圆融轻逸,双腿微妙卸力,整个人恍如羽落静水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四下寂静,只有赖头屋里飘出阵阵他自己哼唱的,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

  豆大的油灯,将他的影子照在窗纸上,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陈成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径直走到那扇单薄的木板门前,“嘭”地一脚直接踹开。

  这一瞬间,赖头正歪在床上,手里还捏着个粗陶酒碗。

  巨响让他浑身一激灵,醉眼朦胧地望过来,待看清门口逆光而立、面无表情的陈成时。

  他脸上那点淫猥的笑意瞬间冻结。

  “你……”

  他话未出口。

  陈成已然暴起,身形完美契合伏龙桩功的动转衔接,瞬间爆发的短距突进,让赖头根本反应不过来。

  赖头只是本能地向后靠,同时伸手去摸枕下藏的短匕。

  可陈成的动作,同样近乎本能。

  伏劲在体内蓄势已久。

  没有丝毫迟滞的一记‘伏龙印’,将所有劲力催发而出。

  这是伏龙拳中爆发力最强的一招,几乎没有套路和变化,只追求最极致的速度与毁伤。

  宛如巨龙伏身,爪印盖顶!

  陈成双手紧攥矛石,骤然下掼。

  带着拧转、钻透、专破硬功、透甲胄的劲力,朝赖头的脑袋砸,不,是扣下去!

  “嘭!”

  赖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被那矛石凿穿了脑壳,半截石块都嵌入其颅内。

  陈成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喷射出来的血浆。

  赖头尚未断气,双目暴凸,身体剧烈抽搐,想叫,却只能从喉间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以及手脚打在床沿的砰砰声。

  陈成的身心都不太舒服,目光却始终坚毅,猛一咬牙,强行将所有不适压下。

  他摸出赖头枕头下的匕首,先割裂其咽喉,再凿入其胸腔。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陈成松开匕首,在被褥上擦去满手的鲜血。

  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除了枕头下有个鼓鼓囊囊的旧钱袋外,再无值钱之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钱袋扯出,直接塞入自己怀中。

  紧接着,他分别去到另外三间屋子,迅速翻找后,其中两间全无斩获,却从第三间屋子里,找到个藏钱的陶罐。

  罐子砸开,里面有三串铜板,还有十来个‘当百’的大刀币。

  悉数收入怀中,沉甸甸的,硌着皮肉。

  回到院中。

  陈成从水缸里,舀出些透骨凉的清水,仔细冲洗掉手上残存的血迹。

  方才躲闪及时,身上稍稍溅了几点,倒还算干净。

  随后。

  他立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小院里。

  目光细细抹过每个角落,彻底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迹。

  旋即拉开院门,快步没入浓稠的夜色,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

  (求月票)

第10章 天赋

  这几日无论多晚,李氏永远在等陈成归家。

  她整晚都躺在床上,这样能节省些气力,也能用身子把床褥偎出点温度。

  见儿子进门落下木栓,她悬在喉头的那口气,才缓缓落回肚里。

  “小成,锅里还剩些鱼虾粥,都凉透了,娘给你热一热再吃。”

  阴暗的小屋中,李氏看不清陈成的神色,更看不清他身上零星的血迹。

  “娘,我自己弄,您别起来了。”

  陈成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

  他走到墙角破木箱边,摸出一套更旧更破的衣衫换上。

  换下来的那身,团了团,塞进小风炉膛里,划亮火石,烧了起来。

  “咋把衣裳烧了?”

  李氏有些担心地撑起身子。

  “……我,干了桩赚钱的买卖,油水厚,但脏手,您切记跟谁也别说,就当没这回事。”

  陈成压低声音,说完,便将三吊铜钱,轻轻放进李氏枯瘦的手中。

  “这……你……”

  李氏手一抖,像是被烫着了,铜钱哗啦一声掉在破褥上。

  她没去捡,两只手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急切地探向儿子的胳膊、肩膀、胸口。

  “娘,我好好的,一点伤没受……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成轻声安抚。

  李氏本想追问实情,最终却没开口。

  红月庵的活计已经停了,黑狼帮的平安钱却没说往回降降。

  若再不设法挣钱,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更别说陈成还欠着武馆‘束脩’。

  李氏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底层蝼蚁想清清白白挣钱有多难。

  儿子想活命,想往上爬……这有什么错?

  苦槐里这些年,但凡能挣扎着冒出头的,谁手上没沾点不干净的东西?

  疤熊早年是提着砍刀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小龙……听说也是背了人命才换来习武的机缘。

  李氏当然知道,这些绝非正途。

  可正途,又何时轮到过苦槐里的蝼蚁来走?

  事情做都做了,再深究细问,也只是徒增烦乱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这张嘴,绝不能给儿子惹来半点麻烦。

  李氏心里拿定主意,便不再彷徨。

  她连忙起身,将那三吊铜钱仔细分开,分别塞进屋内只有自己知道的几处隐秘角落。

  ……

  翌日,天光微亮。

  陈成在安乐里一处冒着热气的食摊前坐下,花了整整三十枚铜板,要了一大碗铺着厚厚一层酱色卤猪肉的白粥。

  卤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白粥格外浓稠,米香四溢,这两种滋味,在他此世的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

  当第一口混合着肉汁的滚烫米粥滑入喉咙,肠胃传来应激似的暖意与满足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再次撞入脑海。

  吃苦只有死路一条,吃人才能升大罗生天!

  他慢慢嚼着软烂喷香的肉块,感受着怀中钱袋沉甸甸的坠感。

  除去给母亲的三吊铜钱,他自己手里还剩下一百六七十枚散钱,以及十三个当百的大刀币。

  这笔足可让贫民窟任何人眼红的巨款,至少在未来一个月,都能让他好好吃肉进步,以支撑更高负荷的武学锤炼。

  来到武馆。

  陈成照旧先喝了一碗糙米粥,啃完一整张脸盆大的灰面饼。

首节 上一节 11/5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