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13节

  陈成担心朱鸣远是不是出事了,当即便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果然是朱鸣远正一瘸一拐地走着,右腿步态别扭,一步一颤。

  与此同时,他脸色潮红,目光迷离,隔着老远陈成都能嗅到他浑身的酒气。

  朱鸣远不喜欢喝酒。

  陈成那坛金环宝蛇酒,几次让他尝尝,他都婉拒了。

  今日怎会喝成这样?

  “朱师兄,你没事吧?”

  陈成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搀了一把。

  “我没事……你别管,回你屋歇着去。”

  朱鸣远急忙别过头,把脸往肩窝里藏,像是怕被看见什么。说话间,喷出来的酒气愈发浓重。

  见他如此反常,陈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出事了。

  陈成没松手,坚持把朱鸣远扶回他自己那屋。

  点亮油灯。

  灯芯噼啪响了两声,火苗窜起来。

  朱鸣远再想藏他那张脸,此刻也已逃不过陈成的眼睛。

  嘴角眉梢皆有淤青,颧骨上一块红紫。衣衫满是尘土,还挂着一道道被磨破的口子。

  “师兄,这谁干的?”

  陈成心头一沉。

  再怎么说,朱鸣远好歹也是六炷血气,暗劲大成的好手,而且极其擅长防守。

  是什么人,竟能让他如此狼狈?

  朱鸣远本不想说。

  但他转念一想,事情原本不大,说了也无妨,不说反叫人瞎想瞎猜,索性便开了口,低声道。

  “是云台馆的韩天启……”

  朱鸣远又呼出一大口酒气,这才慢慢说道。

  “晚上,我和叶师姐、顾师兄去酒楼吃饭。撞上韩天启带着几个云台馆弟子,也在那……”

  “那姓韩的说话夹枪带棒,处处贬损我龙山中院,贬损叶师……”

  朱鸣远垂着眼,嘴唇抿紧,略作迟疑后,才继续道。

  “顾师兄不愿与对方起冲突,找了个由头,先走了。”

  “叶师姐说又说不过,想动手又不敢……憋了一肚子气,硬要拉着我陪她喝酒……”

  朱鸣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原本也没啥。姓韩的带人走了,叶师姐喝了几杯,气也消了些。我把她送回家去,就往回走。”

  “后来,我自个儿走了一段。走到半道,又撞上姓韩的那伙人。”

  “他们正凑在一处,对叶师姐评头论足……满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朱鸣远目光转冷,嘴角那处淤青,猛地扯动了一下。

  “这我能忍?”

  “……”

  陈成默默听完,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朱鸣远本就将叶绮罗看得比自身前途还重,今日又多喝了些酒,一时冲动,再正常不过。

  但这件事,却也给陈成提了个醒。

  先前听曹兆说过,韩天启也是今年考较后,才升入云台上院的。

  同为六炷血气,曹兆却不是其对手,今日朱鸣远也在其手下吃了亏。

  可见韩天启其人,实力远胜同阶,无愧为云台上院天才。

  关键是,韩天启与富昌行有瓜葛。

  陈成高低得防他一手。

  原本,富昌行被林奉孝举报,坐实了与草头山悍匪勾连的重罪。

  那日一战后,陈成原以为富昌行会就此倒下。

  却不料,其背后的能量大得惊人。

  最后只是将二把手孙定江推出来扛雷,东家付云琛以及整个商行,都撇得干干净净,一切如旧。

  年底对拳争商牒,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陈成不得不防。

  实在不行,恐怕真得动用红月本愿经,去把水搅浑。

  “朱师兄。”

  陈成定了定神,问道。

  “那韩天启为何要处处针对我龙山中院?”

  “唉……都是些积年旧怨了……”

  朱鸣远又呼出一口酒气,缓了缓,才继续道。

  “龙山云台两家的上院,本就不对付,加上武馆排行紧挨着,总想争个高低,明里暗里各种竞争,数都数不过来……”

  “至于韩天启的怨念……还得往前数五六年,当时,他爹韩绰跟叶师打了一场,落败后伤及根基,修为再难进境。”

  朱鸣远说着,酒气又涌上来,他忙压了压,接着道。

  “从那之后,韩天启就憋着一股劲儿,逮着机会便要踩我龙山中院一脚,他甚至还放出话来,说十年内必定会亲自击败叶师,为他爹雪耻……”

  “……原来如此。”

  陈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更多了一层提防。

  年底时,叶阳和韩绰约定有一场两家中院弟子的比武,带着旧怨交手,只怕就不是切磋那么简单了。

  同样不得不防。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陈成看朱鸣远状态好转了些,才退出厢房,让其好好休息。

  ……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入腊月,大雪隔三差五便落上一场。

  内城,南三坊。

  那条穿坊而过的清水河并未冻实,河面浮着一层薄冰,边缘结出细密的冰凌,像给河水镶了道银边。

  岸边柳枝垂满霜雪,风一吹,便扑簌簌往下落,碎玉似的洒进河里。

  这一片的雪,落下来是白的,积上几日,也还是白的。

  不像贫民窟,雪落地不过半日,便皆灰黑湿泞如烂泥,恶臭如粪溺。

  万柏书院的学子们,裹着棉袄、厚氅匆匆而过,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偶尔有巡司差役列队走过,步履铿锵,气态肃穆,坊间这份安宁,大半要归功于他们。

  陈宅。

  前院积雪已被李氏扫过,在墙角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

  各处廊檐下挂着冰凌,长短不齐,午后太阳照着,晶莹剔透,光彩斑斓。

  后院积雪未扫,雪地上布满陈成练功留下的痕迹……脚印、掌印、身形腾挪时拖出的长痕,还有血气蒸腾融化出的一圈圈浅坑。

  陈成特地叮嘱过李氏,在他练功的时候,别进内院。

  而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除了每天睡觉那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他就没有不练功的时候。

  以至于李氏进到内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氏就这一点最好。陈成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无不照做,从不多嘴过问,更不试图干涉。

  她和别的家长不太一样,她清楚自己脑子里那点东西,不能让儿子过得更好,索性便什么也不干涉。踏踏实实听儿子的话,比什么都强。

  后院,紧挨着那棵老槐树的厢房里,此刻热气蒸腾。

  陈成赤身坐在一只半人高的木桶里,热水刚好没到肩头。桶是柏木打的,被水汽浸得发深,边缘搭着块粗布巾。

  水面上漂着一层药渣,浓烈的药味混着蒸汽,充斥了整间屋子。

  陈成闭着眼,靠在桶壁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一个月以来,也不知是资源补益得好,还是坚持药浴的缘故,他的皮肤又变好了不少,白净光洁得宛如初生婴儿。

  “呼……”

  四神玄身走完一个大周天,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又长又匀,在水汽里凝成一道白线,良久方才散去。

  “舒服!”

  此刻他一脸舒爽畅快之色。

  然而,在一个月前,最初那几次药浴时,浑身如被刀割针扎,油烹火灼,疼得根本坐不住,完全是咬牙死扛过来的。

  后来渐渐的,皮肤和肌肉都有了微妙变化。

  像是被覆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随着这层‘膜’不断变厚,那种剧痛从日渐缓解,到习以为常,又到彻底免疫,再到舒缓享受。

  最后到了今时今日,陈成已能一边泡药浴,一边运转血气锤炼四神玄身,身心皆不受影响,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阿成!接你的马车来了!”

  这时,李氏的声音,从侧廊月门外传来。

  “请他稍等,我马上出来。”

  陈成应了一声,从桶里站起,抬腿跨了出来。

  这段时间下来,他的身量又长了些,只是肌肉依然精悍凝炼,不似石磊那般鼓胀贲张,否则,刚做的衣裤,又该不合身了。

  他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布巾,三两下擦干身子,套上衣物,推门走了出去。

  ……

  宅院外,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前。

  陈成出来后,径直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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