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看向陈成,继续道。
“改善根骨的资源难得,还是坚持用完它,然后,隔上一段时间再来找老夫,到时候,老夫再重新给你摸摸看……”
“多谢庞老!”
陈成抱拳一礼,脸上没多少变化,心里却对自身现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庞世勋口中,那种婴儿般的体魄状态,正是养生特性长期坚持,潜移默化带来的。
而周身大筋的奇怪状态,则是筑基太极带来的。
当然,霜骨白和金环宝蛇药酒,多多少少也应该是有些助益的。
但归根到底……
往后,还是该多花些时间,在养生太极和筑基太极上。
“还有个事。”
庞世勋目光一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闲杂人等听见。
“你最后用胸膛将暗劲瞬爆出去那一下,是何人传授的技法?明显比那名云台馆弟子高明得多,效果也好得出奇!”
“无人传授。”
陈成道。
“那是我使用天神伏龙图,渡想劲力时,自己慢慢摸索出的一种技巧……雕虫小技罢了,倒是让庞老见笑了。”
“自创的?”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庞世勋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目朝叶阳看了过去,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难以置信。
叶阳连忙说道。
“庞老,您有所不知,陈成此子虽根骨欠佳,悟性却是上上等!心性亦是上上等!神意,或许也是……”
他说到‘神意’二字时,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些许不确定,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发自深心的赞赏与赞叹。
“哦?”
庞世勋眉梢一挑,眸底顿时多出一抹异色。
“好好好!小伙子!咱们可说好了!就以三月为期,到时候,你记得来找老夫!”
“届时,老夫会对你的天赋,做一次全面评估,如若结果不错……老夫,或可举荐你,加入宗派!”
此言一出。
陈成尚未表态,叶阳和吴山南却已经变了脸色。
吴山南那双深邃的老眼里,清晰闪过一抹惊诧。他看了看庞世勋,又看了看陈成,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而叶阳的神色,更是复杂。
惊诧之余,更多的是惊喜,以及不敢置信的恍惚。
这世道,寻常武者想要不断往上攀爬,几乎只有三条路可选。
依附世家,武选入仕,拜入宗派。
这其中,拜入宗派是最难的,但将来的上限却是最高的。
这种机缘,即便叶阳重回年轻时的巅峰状态,也绝对没资格染指。
而此刻,陈成却触到了一线契机!
即便这机会再怎么渺茫,却也实实在在踩到了他叶阳年轻时,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一层。
“好,我记住了,多谢庞老!”
陈成再次抱拳一礼。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些,礼数做足。
像拜入宗派这样的机会,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拿出足够的重视。
前路艰难,变数莫测,即便眼下看起来一切顺利,他也从来不敢放松警惕。
多一个这种级别的机会,等于是人生多一个选项,向上攀爬多一条阶梯,遭遇重大变故后多一条退路,乃至多一条性命!
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自明!
正因如此,陈成此刻心下已经有了打算与目标。
未来三个月,定要竭尽所能提升自身实力,改善自身根骨!
备战武选的同时,尽可能去抓住庞世勋抛出的这一丝契机。
当然,这段时间内,陈成也会尽可能去了解庞世勋其人,用自己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从而最终做出判断……
其人,是否可信?
随后,又简单闲聊了片刻,多是些客套话。
庞世勋问了问陈成修炼的日常。
吴山南又夸了几句诸如后生可畏、未来可期的话。
陈成皆一一答了,话不多,却句句妥当,礼数周全。
末了,庞世勋和吴山南一同起身,并肩离去,像是还要一起去赶下一场。
而他们前脚一走,后面被随从护卫阻隔的人群,便又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只一眨眼功夫,陈成面前便围满了人,那一张张脸上无不是充满狂热、急切、以及不甘落后的焦灼。
“陈兄弟!我是东区齐家的!月俸一百两现银!请您挂职……这是名帖……您有空了,随时找我!”
“让开让开!成爷!我这头是赶山帮的!月俸一百二十两,外加每月不低于五十两的山珍野味……”
“成爷!爷!您看看我家的名帖!我家老爷是神仙楼的东家!月俸好商量!楼里刚到了一批南越舞姬,您若不嫌弃,随便挑几个回去暖床!”
一些稍大的势力,还是执着地想要招揽陈成。
他们开出的条件五花八门。
甚至有个什么商行管事,一上来就问,成爷你要老婆不要?胸满臀圆好生养!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稍小些的势力,倒是清醒、务实得多。
他们清楚自家庙小,供不起陈成这尊大神。
所以,自报家门之后,便各自送上实实在在的礼金。
有人递上两三枚金刀币,有人塞过来几块银锭,有人甚至直接掏出钱袋,数也不数,只顾拼了命地往前送。
不求别的,只为混个脸熟。
日后定期花点小钱,维系好关系,万一哪天出点什么事,长久维系的人情,往往能派上大用场。
陈成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
那些银锭、金刀币、钱袋,他照单全收,一一笑纳,接过时,都会报以微笑,并记住对方的模样与身份,给足尊重。
至于那些名帖,他一概不接。
任凭那些人怎么喊,怎么求,怎么把名帖往他面前递,他都只是微微侧身,避过去,然后伸手去接下一份礼金。
很快,那些递名帖的,便都学聪明了。
只需在递出名帖的同时,多塞上一块银锭,或是一枚金刀币,陈成便会一并笑纳。
原因其实也简单。
这世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肯真金白银往外掏的,至少是真心想搭上这条线。
而那些连这点血都不愿出的,嘴上喊得再凶,名帖递得再勤,陈成也不会多看一眼。
反之。
那些拿出了诚意的人,陈成收下他们的名帖后,下来才会认真考虑、仔细筛选。
从中找出那些真正能打交道、真正有资源、真正靠得住的,另行磋商。
一块银锭,一枚金刀币,就是一道门槛。
也是陈成对他们的筛选。
果然。
陈成来了这么一手之后,人群里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场面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
剩下来的那些人,甚至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彬彬有礼起来。
礼金、名帖都已递完。
紧接着,各家又开始争相邀请陈成赴宴。
不过,陈成并没有兴趣。
他面上带着客气与疲惫的神色,朝那些人一一拱手,说自己受了些轻伤,需要回家静养。
一家都不答应,反倒是一家都不得罪。
要不然,不管答应了哪一家,别家多多少少总是会不高兴。
陈成的理由,没法挑理,众人也都识趣,纷纷告辞。
一段时间后。
人群终于散去,刚才被远远急开的叶阳,终于重新回到了陈成身边。
“陈成,绮罗重伤,今日我便不能为你庆祝了……”
叶阳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轻披在陈成身上。
方才余时那一拳,将陈成的练功服胸前一大片,爆出道道口子。
因为皮肉无伤,且一直忙着应付人群,若不是叶阳此刻的行为,陈成自己都快忘了衣襟破烂这回事。
别人都没提这茬。
只有叶阳一直想着。硬是等到人群散去,才过来,给陈成披上了他的外套。
陈成原想推辞。
只是一抬眼,对上了叶阳的目光。
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单纯只是长辈对晚辈关怀的目光。
陈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终是默默接受了。
“叶师,你快去陪叶师姐吧,若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一声。”
陈成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语气郑重,绝非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