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如是想着,内心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陈兄!”
吴紫妤提着裙角,一路小跑着从门内出来,脸上笑意盈盈,比那冬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她几步便到了陈成跟前,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刚才那守卫跟在后面,看向陈成的目光,从刚才的冷硬刚正,变成彻头彻尾的谄媚讨好,咧着个大嘴,笑得跟个烂桃儿似的,腰杆再也没直起来过。
与此同时,沈宓眼里的惊讶,瞬间变为了震惊。
上一息她还担心陈成与吴紫妤关系平平,这一息她算是看明白了,陈成和吴紫妤的关系非比一般。
而且,在这层关系中,陈成是上位主导的一方。
对沈宓而言,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兄怎么突然想起过来?若能提前知会一声,我早就亲自去家里接你了!”
吴紫妤说着,目光自然地往沈宓身上一转。
“这位是?”
“我姐,沈宓。”
陈成正色道。
“她在外城经营了一家商行,最近遇上点麻烦……”
“外城商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不等陈成说完,吴紫妤便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旋即热情道。
“陈兄!沈姐!快进来,外面冷!咱上里面坐下来慢慢说,外城商行的事儿,在我这就不叫事儿!”
吴紫妤说着,主动挽起了沈宓的胳膊。
沈宓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吴紫妤,又看了看陈成。
清清楚楚看到陈成脸上平淡且温和的微笑,沈宓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此刻。
商检司大院内,擂台早已搭好。
四周的厢房,全都房门敞开,每间厢房内都烧着炭盆,来自不同商行的人马分别落座。
吴紫妤领着沈宓和陈成,直接越过擂台,去到了院子正中的主厅。
“岚安……”
万通商行所在的那间厢房内,东家顾恒忽然开口,道。
“那小子和沈宓怎么会搭上了吴大小姐的线?”
“咦?还真是他们!”
顾岚安看了过去,眉心紧蹙道。
“九安杀虎宴时,吴紫妤曾招揽过陈成,当时陈成没答应……看样子,怕是事后重新勾兑过,价码谈拢了。”
“那小子很强么?”
顾恒眯着眼,语气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掂量与权衡。
“他啊……”
顾岚安想了想,说道。
“十六岁,刚凝成四炷血气,便在九安杀虎宴上打败了一个岁数更大,更早凝成四炷血气的同阶对手,算是很不错了。”
“只不过,他为人太装了……我曾主动开出市面上最高的月俸招揽,他却推说没时间,实际上不就是嫌钱少?”
“吴紫妤给的多,他就不说没时间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你这丫头,脾气该改改了!”
顾恒沉声说道。
“少年成才,哪有不傲的?你既然想招揽人家,就是装也得装出礼贤下士的态度!”
“嘁,我才不想招揽他。”
顾岚安撇了撇嘴,目光旋即便看向了旁边落座的一名蓝袍青年。
“我有柳兄襄助,胜过十个陈成!”
那青年闻言,回头看向顾岚安,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上,露出温和而迷人的微笑,语气平淡道。
“四炷血气,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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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梭哈
“柳兄,你似乎对陈成有些……敌意?”
顾岚安目光微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蓝袍青年的情绪波动。
青年名叫柳玉峰,是顾岚安上个月,花重金招揽到麾下的挂职武者。
这月余时间接触下来,顾岚安已经大概摸清了柳玉峰的性格。
其人性子冷傲,虽说心底瞧不起弱者,但从不会像此刻这样公然开口表露。
“敌意?他还不配。”
柳玉峰语气淡漠,嘴上不承认,可那股敌意仍是显露在外。
就连顾恒都有所察觉,眉心微皱。
不过,既然柳玉峰不愿承认,顾恒和顾岚安也不会刨根问底。
在这父女二人眼里,陈成不过是小角色。
不管柳玉峰和陈成之间有什么旧怨,最后吃亏的都只会是陈成。
于他顾家而言,毫无影响,自然不必深究。
正堂那边。
吴紫妤已经把陈成和沈宓介绍给了她的父亲,南区商检司总商检官,吴湛。
“原来是陈小兄弟,紫妤最近总是把你挂在嘴边,来,请坐!”
吴湛大手一挥,让陈成坐在了身边,沈宓则紧挨着陈成做下。
见他们皆已落座,吴湛继续道。
“昨晚在家里吃饭时,紫妤还说了陈小兄弟帮她保住十里荡的事情,说到精彩处,把我家老爷子都高兴得不行。”
陈成略微颔首,并未插嘴。
吴紫妤却打断道:“爹,这些话,回头再慢慢说吧,陈兄今日前来,是有正事要办。”
“是为了永盛行的事吧?”
吴湛早就注意到了沈宓。
别人开商行,都是求着商检司颁发商牒,独独沈宓是来退商牒的。
虽然当时吴湛没见她,却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吴大人明鉴。”
陈成抱拳一礼,郑重道。
“我姐虽然退了北路商牒,但她还想继续经营商行,所以,我们斗胆想请吴大人帮忙。”
“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
吴湛沉声说道。
“新颁商牒的流程很慢,而且上头卡得很死,就算我出面,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办下来。”
“至于现有的商牒,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几百年的规矩就是如此……想要争得一席,唯有对拳。”
“我愿对拳!”
陈成没有丝毫犹豫。
永盛行对拳争商牒的事情,陈成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不过,最初他自身实力尚弱,并未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但在凝成第五炷血气后,他就已经开始关注,并从钱宝禄和王闯口中,了解过一些具体细节。
昭城的商牒,绝大部分都握在八大族手中。
而八大族旗下的商队,挂职武者至少都是六炷血气的实力。
他们之间互有默契,不会相争,以商会为组织,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他们那些油水丰厚的商路,小商行绝不可能染指。
正因如此。
对拳争商牒,大多集中在外城小商行,以及一部分内城中等规模的商行之间。
而这些商行中最能打的,往往就是与文老同阶的武者。
也即五炷血气。
陈成提前掌握了这些信息,此刻自然是丝毫不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吴湛能不能临时安排。
毕竟,对拳争商牒的名单是早就定下来的,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临时修改的。
如若真的改不了,下次对拳争商牒,至少就是一年之后。
陈成能等,可沈宓等不起,沈家三房更等不起。
“比武马上就要开始,几场对决的人员,早已经定下……就算我强行把你们永盛行加进去,只怕也没人会接战……除非……”
吴湛顿了顿,沉声说道。
“除非你们能拿出足够分量的彩头,比方说永盛商行的地契……或者别的什么同等价值的彩头,只有这样,才值得别家临时接战。”
“此外,如果你们想要争夺油水厚的商牒,则需拿出更多更高价值的彩头,毕竟谁都不愿吃亏,利益对等是最起码的要求。”
“没问题!”
沈宓绝对信任陈成,几乎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
“永盛行的地契,加上货舱的地契,再加上安南坊一座两进宅院的地契,我都愿意拿出来!”
“当真?”
吴湛稍稍一怔,没想到沈宓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
陈成也不由地一怔,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沈宓这是绝命梭哈,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