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就这眨眼功夫,孩他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死……死了!?玉峰他……他就这么死了!?”
顾恒瞠目结舌,腰膝发软,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具跪着的无头尸身,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腿!
就一腿!
脑袋一整个都没了!
顾恒越是清楚柳玉峰的实力有多强,此刻便越是不敢相信眼前这结果。
更重要的是,柳玉峰一死,对拳胜负已分。
这意味着,他顾恒将会失去手中最最重要的一块商牒。
他万通商行的半壁江山,会彻底坍塌,后续的连锁反应,他已经不敢深想。
浑身像被抽空似的,完全软在椅子里,再也动弹不得。
周围,各间厢房内,此刻亦是惊呼不断。
“那是什么腿法?我都没看清,只听见雷声,柳玉峰人就没……不对,脑袋就没了!”
“太强了……我与柳玉峰对拳,一招就败给了他……”
一个青年武者瘫坐在椅子上,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若换做是我与这少年对拳,那一脚,怕是能把我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杀伐果断,狠辣决绝,那种事……这少年绝对干得出来!”
“这种人,万万招惹不得……往后再与永盛行打交道,咱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说了这么半天,那少年到底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肯定是内城排名靠前那些大武馆的天才弟子,咱们哪有机会见得着?”
几个东家的目光扫过彼此,都是外城同行。
“内城大武馆,有传授这种腿法的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嘶……你这么一说……”
一个先前赢下对拳的中年武者,眯着眼,细细回忆,忽然神色一动。
“刚才那一腿,倒是让我想起多年以前,‘风雷派’有一招从天而降的腿法!”
“宗派武学?那我们就更接触不到了……”
众人苦笑摇头。
“武道宗派,那根本不是我等普通人该考虑、能考虑的。”
“幸亏沈老板刚才没选我家商行……”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东家,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才发现已经沁出冷汗。
其余几位东家,莫不如是。
但凡刚才沈宓选了他们任何一家,被选中的商牒,都断然保不住。
一时间,这些东家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顾恒。
看到顾恒那张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脸,这些东家们心里,竟都有些暗爽。
同行之争,素来如此……
“要是这么说,咱们这些挂职武者,岂不是都要感谢沈老板的不杀之恩?”
“谁说不是呢?”
周围的武者们,此刻也皆是满脸劫后余生、惊魂未定之色。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成刚才那一腿的含金量,若换他们上,每人再多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成那踢爆柳玉峰的一脚,实际上并不是踏雷功的真正威力。
此刻,陈成的踏雷功才刚刚入门,他只是能完美施展出腿法招式,但这门功法的本质威力,却须在后续的锤炼中慢慢提升。
刚才那一脚,只是陈成自身的太极劲,配合踏雷功的腿法招式爆出。
这意味着,随着踏雷功的锤炼进度增长,同样的一脚,力量还将持续增涨,达到更加骇人的程度。
主厅那边。
沈宓别过了头,不敢直视擂台。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胆小的书吏,早已腿软得站不住,缩在吴湛身后,深深垂着头,眼皮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偶尔有谁控制不住,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响得格外清晰。
吴湛倒是还能端坐原位。
只是他握在座椅把手上的双手,已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不想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惊骇,可胸膛起伏的幅度,还是出卖了他。
他毕竟是文官,眼前这种场面,实则并不多见。
与他相比,常常在外办事的吴紫妤,反倒更像见惯杀伐场面的人。
吴紫妤不惧血腥,但此刻,她仍是目瞪口呆,浑身发僵。
只因陈成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她只知道陈成刚凝成第五炷血气不久,并且拥有远胜同阶,乃至同阶无敌的实力。
但此刻,陈成所展现出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她的眼光,陈成的速度、力量,皆已无限接近六炷血气的强者。
关键是,陈成刚才那一腿,属实是惊到她了。
“陈兄……”
吴紫妤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刚才施展的腿法极为高深……应是主修下盘,主打速度,主攻腿法……关键是三者皆能兼顾!”
“敢问……这……这到底是什么腿法?”
“踏雷功。”
陈成走了回来,却并未落座,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平静道。
“此门武学,步法如雷形,千变万化。腿法蓄雷势,力贯万钧。”
“炼至圆满,可以凡人之躯追风逐电,双腿筋骨齐鸣,脚下如有雷音,故名……”
“踏雷功!”
“踏雷功?”
吴紫妤显然没有听说过。
沈宓却是忽地转向陈成,美眸圆瞪,红唇微颤。
她顺着陈成的目光看去,那正是文老离去的方向。
她知道,陈成刚刚这些话,不是说给吴紫妤听的。陈成刚才那一腿,也不是踢给在场任何人看的。
此去经年,应是再难相见……
谨以天雷,道珍重。
……
一段时间后。
吴湛亲自完成了后续事宜。
有吴湛镇着,即便顾恒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心如刀绞,也只能将他捂在怀里、尚有体温的商牒,交到沈宓手上。
后续一应手续公文,全部由吴湛当场特批。
不止如此,吴湛还愿意以吴家的名义,提供一笔资金给沈宓周转,等到商行正常运转起来再行归还,且不要利息。
“多谢吴大人!多谢吴大人!多谢……”
沈宓双手捧着商牒与公文,连连鞠躬,心绪激动难抑,又一次红了眼眶。
只不过,这次是因为高兴。
“你不必谢我。”
吴湛微笑着摆了摆手。
“今日我做的这些,都是看在陈兄弟的面子上。”
沈宓闻言,丝毫没有否认,她自己的本心就是这么想的。
她能拿到此刻这近乎完美的结果。
所有功劳,都是陈成的。
若没有陈成,她沈宓连站在这里和吴湛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当然会好好感谢陈成。
只是……如此大恩,她该如何才能谢得了?如何才能还得完?
“我还有别的公务要办,就先不奉陪了……”
吴湛说着,特意朝陈成点了点头,见陈成略微颔首,他这才转身离开。
“吴大人慢走,改天等您有空了,我再设宴答谢!”
沈宓诚恳邀约,准备到时候再好好酬谢吴湛。
这条人脉,她无论如何都要维系好,人情往来,绝不能少!
“好说好说,到时候,只要陈兄弟在,吴某必定赴约!”
吴湛笑着应承了一声,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随后。
沈宓原想做东,款待陈成和吴紫妤。
陈成以要修炼为由婉拒了。
吴紫妤倒是十分乐意地接受了邀请,在她看来,和沈宓打好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和陈成打好关系。
双方各自离开,沈宓也只好等到日后再好好感谢陈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