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80节

  “有个朋友给我带了点外地特产,我去取了一下,顺便闲聊了一阵。”

  陈成此刻已经换回原先的衣服,并且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包着木盒的粗布,也已经被他扔掉,那粗布上有血迹和冻土的痕迹,不能留。

  “特产?”

  李氏瞥了一眼陈成竖放在他们座位中间的那个扁长木盒。

  盒身看着朴实无华,乌沉沉的,隐隐透出金属光泽。

  是什么特产要用这样的木盒装?

  李氏眼中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儿子想说自然会说,儿子不提,她便不问。

  随后。

  主桌众人开始轮番给陈成敬酒。

  新娘的母亲最是热情真诚,其他几位重要宾客也都对陈成毕恭毕敬,气氛倒也融洽热络。

  周龙敬完其他桌的酒,虎妞也跟着张罗完,二人回来后,主桌的气氛便更好了。

  陈成长时间超高强度闭关修炼下来,也是难得放松一次。

  他与周龙呷着小酒,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虎妞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他们的童年并没有多少阳光,却并不缺少值得回忆的东西。

  所处位置不同,再回首,亦有不同的滋味。

  “成爷!我来敬你一杯!都是苦槐里出来的,还望成爷赏脸……”

  曹八斗端着个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他此刻脸色潮红,目光迷离,看样子是没少喝。

  所谓酒壮怂人胆。

  在旁人看来,他曹八斗是喝多了,才敢过来敬酒。

  陈成却发现了他背后的小动作,懒得点破,赏脸,自是不会。

  见陈成没有举杯,曹八斗并无恼意,继续笑呵呵地往前凑,也不插嘴,就硬杵在陈成旁边。

  片刻后。

  一只手从曹八斗身后探了出来。

  那手略显干瘦,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够不着。

  它贴着曹八斗的衣摆,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落在那个竖放的木盒上。

  五指捏紧顶端,用力一提……

  木盒纹丝未动。

  旋即,第二只手伸了过来,十根手指死死捏着木盒上端的两个角,用尽全力,猛地往后一拔……

  木盒依旧纹丝未动。

  继续拼命用力了几息,那双手已然指节煞白,指盖泛青,手背筋脉突突直跳。

  可那木盒,就像是一块生了根的磐石,任凭那两只手如何拼命使力,始终一丝一毫都未曾挪动。

  那双手终是哆哆嗦嗦地收了回去。

  随后曹八斗也便退开了。

  以陈成今时今日的五感六识,这点小把戏,就跟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什么都藏不住。

  他不戳破,只是不想坏了周龙大喜的日子。

  实际上,那二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榜。

  今天敢偷东西,明天就敢杀他陈成。

  这种祸根,必得尽早铲除干净。

  ……

  婚宴结束后。

  陈成把李氏送到了内城门处。

  城门洞内,灯火通明,精锐兵卒覆甲执戟,守卫森严。

  陈成停下脚步,侧身让李氏先走:

  “娘,我这头还有点别的事要办,您先回去歇着吧。”

  李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成右手横拎着的木盒,说道:

  “这盒子,娘先帮你带回去?”

  “不必,您拿不动。”

  见陈成摇头,李氏也便没再多说什么,独自朝内城走去。

  陈成站在后面,透过城门的门洞,看着李氏走入内城灯火通明的主街,他这才安心离开。

  安南坊。

  一条通往贫民窟的背街上,曹八斗和梁光并肩走着。

  街两旁的铺子早上了板,偶有个把灯笼挂在外面,光晕昏黄,照得路面上的积雪泛着一层灰扑扑的脏色。

  过去这月余时间,都尉府和诛邪司夜夜在外城巡逻,红月庵余孽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夜里的街道上,勉强有了些零星的行人。虽然个个缩着脖子走得飞快,到底还是比原先那种鬼城般的死寂要强。

  “梁光,你他妈真是个废物,那样一个盒子都拿不动。”

  曹八斗双手揣在袖筒里,下巴缩进领口,口鼻冒着白气。

  梁光愣了一下,以前他还是巡司书吏时,曹八斗总是光哥长光哥短,喊得那叫一个谄媚。

  可如今,张口含妈闭口废物,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曹八斗一眼,那张曾经在他面前堆满谄笑的脸,此刻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眼角眉梢全是嫌弃。

  时光匆匆恍如昨日,物是人非,竟能变得如此之快。

  目光收回,梁光并未接话。

  风吹过来,扯来街边垃圾堆里的酸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空落落的大袄裹紧了些。

  今晚对他触动最大的,还得是陈成。

  那木盒曹八斗没碰过,不知道深浅,可他梁光却一清二楚。

  那看似普通的木头盒子,实际重达数百斤,没有几个成年壮汉,根本别想搬得动。

  可陈成回来那会儿,一只手就能横拎着那木盒,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样一比较,他梁光心里,怎么可能还不清楚陈成如今的实力?

  “你别说了……拿不拿得动,那也不是我们能贪图的东西……这也就是陈成心善,换个武者,只怕早把咱俩宰了!”

  梁光沉声说道:

  “你只晓得读书,等哪天让真正的武者收拾过一次,你就知道厉害了!听我一句劝,以后万万别再打陈成的主意!”

  “哼!武者有什么了不起?”

  曹八斗撇了撇嘴,梗起脖子道:

  “等我将来文选高中,有了官身功名,武者就只配给我看家护院!”

  “你说的那是低阶武者……”

  梁光眉心紧蹙道:

  “照我看,陈成如今恐怕已是暗劲高手,他才十六岁……你好好想想,十六岁的暗劲,将来多半能斩获武卫功名。你就算做了文官,也始终低他一等。”

  “你……这……”

  曹八斗被梁光这番话逼到墙角,面子有些挂不住,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等自己文选高中后,就招几个一炷血气的武者回来做护卫,前呼后拥,出入威风。

  可若换做是暗劲强者,他曹八斗恐怕这辈子都高攀不起。

  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压根没法反驳。

  “啊……呃啊……”

  街道远端,一处拐入巷子的岔口内,忽然爆发出阵阵凄凉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巷口连滚带爬地冲出几个人来,瞧着装束模样,像是一群帮会打手。

  平日里的威风蛮横荡然无存,个个面如死灰,鞋都跑掉了,嘴里尖叫、嘶喊着听不清的字句,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跑在最后头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

  黑暗中,一道披着血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极高,斗篷兜帽却压得低,完全看不清脸,只看得见兜帽下,露出的一截裹缠着黑布的下巴。

  他手里提着一把铁锤,锤头足有海碗大小,棱角分明,寒光熠熠,上面还在往下滴血。

  “砰!”

  一声闷响之下,那个扑倒之人的脑袋,被重锤生生砸爆。

  声音犹未消散,另一个正在跑着的人,脑袋也被骤然砸爆,身子又往前冲出两步,才扑倒在地。

  那血袍子的脚步看似不紧不慢,眨眼间却已跨过尸体,又追上了另一个,锤影一闪,地上便又多了一具尸体。

  顷刻间,巷口积雪已被洇得一片暗红。

  梁光瞳孔皱缩,脸色煞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血……血袍子?不是说已经被诛邪司杀光了吗?怎么又……又冒出来了……”

  “逃啊!蠢货!还愣在那……”

  曹八斗的脸色更是难看,脑子倒还冷静,扭头就跑。

  然而。

  他才刚一转身,脚步便僵在了原地。

  后方街道上,不知何时又走出另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

  后者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在等曹八斗和梁光跑过去。

  月光洒下,同样是大帽遮面,看不清容颜,但后面这个血袍子的衣袖处,却露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甲狭长,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应该是个女人。

  曹八斗定睛一看,染红那狭长指甲的,并非指甲油,而是犹在滴滴坠落的,鲜血。

  “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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