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姑父让我替他好好感谢你来着……”
庄妆轻轻一抿嘴唇,像是羞于启齿,脸颊微微泛起些红润:
“我姑父说……他以前总是对我姑姑千依百顺,言听计从……自从用了你的礼物后,我姑姑反过来,开始对他千依百顺了……”
“……咳,于大人喜欢就好。”
陈成笑了笑:
“你替我告诉他,不必客气,喝完了我猎庄的朋友那里还有很多,管够。”
“不能再给他了……”
庄妆微嗔了陈成一眼,旋即压了压情绪,又用回温和的语气:
“我姑姑也让我替她感谢你,她……她怀宝宝了。”
“……宝宝?”
陈成愣了一下,仿佛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是呢,有宝宝了。”
庄妆脸颊更红了些:
“我姑姑和我姑父成婚十多年,始终恩爱如初,却一直没有孩子,这都已经成他们的心病了……”
“原以为此生子嗣缘薄,没想到,你竟成了他们的送子菩萨,他们岂能不感激你?”
“……不必谢我。”
陈成淡然一笑:
“我那天纯是无心之举,是于大人和庄夫人的诚心感动上苍,诸般巧合皆是他们的缘法已到,我只是凑巧赶上了而已。”
“……你倒是生得张巧嘴。”
庄妆又浅浅嗔了陈成一眼,只是那双美眸深处,明显透出些许不一样的温度。
她想了想,说道:
“我姑姑一直念叨着想再请你吃顿饭,你看明天行么?你和李婶一起过去。”
“改日吧。”
陈成道:
“我明天要去帮吴家护送船队,这次任务有些特殊,我已经答应过人家,不好临时爽约。”
庄妆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勉强陈成。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庄妆便告辞离开了。
她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诛邪司的差事以及练功上,今日和陈成聊了这么久,只能晚上少睡一段时间,才能把练功的进度补上。
如陈成一样,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庄妆前脚刚走,陈成后脚就拿出天神伏龙图开始锤炼劲力。
如今,他每天已经可以完整完成七遍劲力渡想。
次数的提升,除了自身体力和心力在过去一个月内有显著提升外,根骨的改善,也同样起到了效果。
一个月内,消耗金环宝蛇药酒一大坛,三宝铸骨丸十枚,再加上最关键的,筑基太极锤炼不辍。
陈成明显可以感觉到根骨改善带来的诸多增益。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修炼效率的提高。
因为根骨越是改善,就越是能契合更多武学,越契合效率就越高,甚至消耗也会越少。
每天改善一点点,一个月下来,实实在在的变化虽然也不算特别多,却让陈成感到极爽。
付出必有收获,收获永固不减。
在陈成看来,这就是世间最爽。
无非多花些时间积累,总有厚积薄发,一鸣惊人之日。
“现在的问题是,三宝铸骨丸已经用光,市面上几乎买不到平替的药物……”
陈成渡想完一遍天神伏龙图,间隙调息时,默默盘算:
“杀血袍子,倒是可以从诛邪司兑换到三宝铸骨丸……可血袍子并不是天天都有。”
“去七里坡杀缠布魔,也未必每次都能遇上,而且还只能遇上六血的我才能杀,万一遇上七血,弄不好小命都得交代在那……”
“不过,明天去渔庄时可以关注一下,或许能买到改善根骨的宝鱼……效果可能比三宝铸骨丸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一念及此,陈成收敛心神,继续开始下一遍劲力渡想。
天神伏龙图上,雷纹炸透是明劲大成,云纹翻涌是暗劲大成。
至于化劲大成,须得将劲力渡透龙纹。
按叶阳所说,龙纹届时会有异变,而且,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陈成目光落在图上。
那天神坐腕屈指之下擒伏的真龙,他早不知看过多少遍。
那身形栩栩如生,被摁得仰头挣命,鳞片炸起,眼珠子瞪着,好像下一瞬就要从图中猛蹿出来,直上三十三重天。
“我衍生化劲之后……该会是何等异象?”
恍惚间,陈成看得入了神。
心神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萌发。
午后。
李氏没去找孙夫人。
因为孙夫人又请了那群官太太来家里。
这一次,孙夫人提前告知了李氏,免得她跑过去,又闹得不愉快。
李氏索性便去了趟外城,找三婶白氏唠了会儿家常,回来后又讲给陈成听。
晚饭已经做好,母子二人边吃边聊。
“那些都是你三婶买来感谢你的东西……”
李氏指了指饭厅窗边柜上,大大小小一堆包裹,继续道:
“那里头有她自己腌的腊肉、咸菜,有专门买的糕点,还有三双她亲手做的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实,手艺好着咧。”
“我都说了家里啥也不缺,让她自己留着,可她偏要塞给我,说是没有你,就没有他们家如今的好日子……”
“我怎么推也推不掉,只好拿了回来。”
李氏说着,看向儿子的目光里,明显透着骄傲与自豪。
“三叔三婶最近咋样?”陈成随口问道。
“好着咧。”
李氏笑道:
“外城安南坊地界内,如今谁还不知道咱家成爷的名头?”
“你三叔如今已被提拔为米行管事,你三婶也从酒楼后厨的帮工变成了后厨管事的,油水倍儿足。”
“今天见到她时,我都差点没敢认,她脸上挂了肉,皮肤也好了不少,头发都泛着油亮。”
“……那倒还行。”
陈成点点头,随口道:
“人嘛,只要踏踏实实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我也是这么跟你三婶说的。”
李氏笑道:
“可你三婶听完却直摇头,她说这世道底下,再怎么踏实也过不上好日子,只有选对路、跟对人才行!”
陈成没有接话,心下倒是高看了他这位三婶一眼,通透。
“对了,你三婶还跟我说了老陈头那边的事……”
话到此处,李氏忍了忍,见陈成并无异样,才继续说道:
“陈勇被强征去了前线后,老陈头就病倒了,陈昊当时也受着伤,根本没钱医治……”
“陈昊跟王氏一合计,竟……竟把还没咽气的老头,直接卖给了菜人铺子……”
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即便这件事她已经消化了一路,但此刻再说出口时,仍对那母子二人的行为感到震惊、愕然。
陈成却毫无波澜,继续吃着宝鱼肉汤,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陌生人身上微不足道的小事。
“卖老头的钱,也远远不够陈昊治伤……”
李氏定了定神,继续道:
“陈昊硬扛了不到两天,就松了口,入赘给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寡妇……”
“那寡妇长得奇丑,家里倒是有钱,给陈昊治好了伤,而且,又开始供他习武了。”
陈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他对那家人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该了解的情报,还是应该心里有数才行。
“娘,你以后少去外城。”
“唉,娘听你的。”
……
内城,王宅。
王鹏的伤势并无大碍,解毒之后,伤口裹了些纱布,整个人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坐在桌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同桌还有两人,分别是杜文顺和庞清元。
原本王闯也在,只是他没喝酒,迅速吃完饭后,便去后院独自练功了。
“阿闯真是越来越用功了。”
杜文顺端着酒杯,浅浅呷着,有意无意地问道:
“老王,你就没想过让阿闯出去闯闯?比如跟我去府城发展。”
王鹏怔了怔,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却没说话。
“我觉得老杜说得对!”
庞清元笑了笑,附和道:
“老王你如今正值壮年,就算想让阿闯继承猎庄,也不急于一时,放他出去闯闯,从长远看也是好的。”
“这事儿得问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