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2节

  怪不得……三叔家明明也过得万分艰难,三叔却仍会隔三差五过来走动走动,偶尔还会送来些吃食。

  至于爷爷和大伯,打从父亲走后,便再没管过他们孤儿寡母。

  发誓要照应,尽与放屁无异。

  那习武的许诺……

  陈成眼底暗了暗,已不抱任何期望。

  回想起曾经那个老实巴交,对妻儿父兄掏心掏肺的枯瘦汉子,陈成的拳攥得更紧了些。

  “这事儿拖不得,咱这就过去一趟!”

  李氏满脸焦急,仿佛多等一刻,儿子便多一分危险。

  “正好,前几日你三叔捎话来,说你爹总算是寄回一封家书,但被信差送去你爷那头了,今儿一并拿回来。”

  陈成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即便希望渺茫,但试一试,总好过傻等着。

  况且还有父亲唯一的家书要拿,怎么也得走这一趟。

  他撑着下地,脑后的钝痛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李氏从木箱里取出两件粗布袄子,内芯是稻草和麻絮,又硬又沉,还透着股刺鼻的潮霉味。

  两人各自套上一件,方才出了门。

  走在阴郁逼仄的巷道间,杂物胡乱堆积,窝棚向内倾挤,一些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一人勉强钻行。

  垃圾粪溺、尿水坑洼随处可见,阵阵恶臭如实质般蠕进鼻腔,直往肺管里淌,每次呼吸都像吞咽腐烂发酵的脓浆。

  李氏走在前头,步子急,却不时回头看陈成一眼。

  像是怕他跟丢了,也怕他体弱伤重可能会撑不住倒下。

  还好,陈成的状态,似乎正在一点点好转……

  轰!

  行至半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他颅内炸开。

  无数难以言喻,沛然莫之能御的神异洪流,轰然灌入。

  在其心神深处奔涌、交织,最终凝结为一枚灵晕幽微,状若竖目的古朴印记。

第2章 决绝

  ‘……这是!?’

  即便陈成已然觉醒,心神中乍现的异象,仍令他呼吸一窒。

  ‘金手指么?’

  他稳住心神,集中意念向那印记探去。

  良久,却无任何特殊之处。

  不能是什么脏东西吧?

  他难免有些担心。

  所幸,一路仔细体察下来,身子并无异样,反倒是脑后那处钝痛,几已彻底散去。

  ……

  安平里,虽同处贫民窟,却已经有了些土坯垒的小院。

  阳光能正常照到这里,空气中的恶臭也淡了不少。

  陈家老宅便在此处。

  门脸的酱菜铺子,是老陈家祖传的营生,近来生意冷清,今天更是早早阖上了门板。

  从铺子边那道窄门拐进去,是个天井见方的小院,地面坑洼,土墙斑驳,处处都泛着经年的旧色。

  “爷爷,大伯母。”

  陈老爷子靠在院中躺椅上,正与身边的妇人聊着什么。

  听到陈成的声音,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一秒便都板起了脸。

  “爹,大嫂。”

  李氏紧跟着喊了人。

  “老二家的,今儿怎么想起过来?”

  老头冷硬地问。

  大伯母那双吊梢眼扫过母子二人空着的手,眼白一翻,招呼都不打便扭身进了灶房。

  “爹,小成遇上些难处,当初您答应过,送他习武的事……”

  李氏话音未落。

  大伯母忽地又从灶房钻了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疾言厉色地叫嚷。

  “习武?习什么武?他是那块料么?”

  大伯母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陈成脸上。

  “打小就像块木头,如今又把身子骨都熬干了!风吹就倒的烂秧子,还想糟蹋习武的机会?贱命怂格!没皮没脸!这泼天的福分,他接得住么?也不怕折了寿!”

  大伯母唾沫横飞,语无伦次,像是故意要骂走陈成和李氏。

  李氏被激得愣在当场。

  陈成心底蹿起一股邪火,头脑却远比从前冷静、清醒。

  大伯母这过激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习武的机会……只怕早已被大伯母撺掇着老头,给了她那宝贝儿子,陈昊。

  “老大家的,你住口!”

  陈老爷子沉声喝止,然后又缓和下语气。

  “小成,不是爷爷偏心,习武首重根骨,而且花销极大。以你家的情况……踏踏实实卖力气做活,才是你的本分。”

  “原先不是说能白练半年?”李氏急忙追问。

  “是,可半年后练不出名堂,这机会不就白费了么?”

  陈老爷子顿了顿,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希冀之色。

  “阿昊请人摸了骨,老师傅亲口赞他根骨上佳,是块顶好的练武材料……这天大的机缘,你说我能按着不给他吗?”

  “……这当初,您老可是起过誓的啊!”

  李氏眉头拧如川壑。

  “我……我是发过誓不假!”

  老头被这话逼到墙角,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梗起脖子。

  “可阿昊已经进了武馆,拜了师父!就算天打雷劈,就算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那习武的机会,也只能是阿昊的!”

  “……”

  李氏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身子抖得几乎站不住。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瞒着陈成。

  “阿成……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娘,这不怪你。”

  陈成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嗓音干哑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的身子骨这两年确实虚透了,您当初怕我两头落空将来没法生存,这没错。”

  “是他们……”

  陈成目光淡漠地扫过老头和大伯母。

  “今日我们母子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讨要什么施舍。”

  “只是想听一句准话,也好了断我娘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指望。”

  陈成的目光最终定在老头脸上。

  “你不必这般激动,你我心里都清楚,从你将习武的机会给了别人那刻起,我和我娘在你这,便什么也不是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认你们……我欠你陈家的这条命,我爹替我还了,从此,我和我娘与你们,永无瓜葛!”

  “……你……你!”

  老头闻言,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想起身再掰扯几句,却被大伯母一把按回躺椅上。

  “爹!咱犯不着和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掰扯!让他们滚就是了!”

  大伯母巴不得陈成与这个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等老头子入了土,还能少个分家产的。

  “把我爹的家书拿来。”陈成寒声道。

  “家书?”

  老头本能地一愣,不似装傻。

  大伯母却嘴角一歪,压根不想搭理陈成。

  陈成没再说话,只是侧目瞥向墙角的柴刀,刀刃锈迹斑斑,却仍能看出几分沉钝的凶意。

  大伯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

  撒泼骂街她一点不带怕的,却是真怕急眼的兔子会咬人。

  她咽了咽口水,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团揉皱的信纸,扔在地上,眼中带着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氏立刻将那纸团捡起,捧在手中,小心抚平。

  “又不识字,给你们有啥用?”

  大伯母狠狠翻了个白眼,顺势将老头护至身前。

  “娘,咱回家。”

  陈成搀着李氏,直接出了小院。

  刚走出不远,便迎面撞上了三叔和小姑两家人。

  小姑夫妇衣着得体,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米面,女儿在旁蹦蹦跳跳,有说有笑。

  三叔家两口子只提了些野菜和烧柴,空荡荡的破布粗衣下面,仿佛只剩骨架,慢吞吞跟在后头。

  双方照面后,几人只朝陈成母子略一点头,便都进了小院。

  只有三叔停下脚步,挤出些局促的笑。

  “二嫂,小成,这是要上哪去?今儿阿昊回来,咱这一家子难得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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