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黑白神炁的运转,比血气运转快了足足一倍。
关键是,运转一个大周天之后,面板上锤炼进度增加的数值,也是从前的一倍。
这意味着,从前两年才能锤炼至圆满的高阶上乘武学,如今只需一年即可圆满。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黑白神炁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消耗。
如若黑白神炁透支枯竭,则无法继续修炼,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
想要快速弥补恢复被消耗掉的黑白神炁,其实也很简单。
高阶的天材地宝之中、天地自然之中……都蕴含有细微的先天之气。
通过胃壮消化高阶天材地宝,通过肺壮吸纳天地间的清灵之气,都是切实可行的方法。
而与此同时,想要壮大先天神炁、提升神藏境界的层次,除了修炼神藏级别的武学外,从外部摄取先天之气也是一大重要途径。
陈成默默思忖着这些突破境界后的变化,同时取出三块二阶异兽肉干,迅速咀嚼吞咽。
神炁透支的亏空,远比血气透支更难填补,对补益资源的消耗,自然是大大增加。
原本陈成定期会用宝鱼与青婵交换肉干,补益资源是不缺的。
但随着消耗增加,这一块的缺口势必会随之出现。
由小见大,往后的路,远没有想象中顺畅。
随后,陈成又催动黑白神炁,迅速运转了一遍仙骨金身诀。
这门武学的核心,是以先天神炁内炼自身体魄强度。
并没有必须的外练桩功或招式。
陈成定了定神,索性找来一个防水的皮袋,装满肉干之后,挂在腰袋上。
他脱去所有衣物。
出甬道,直坠深渊之下。
六合返璞诀和仙骨金身诀,皆是内炼法。
在深渊之下亦可修炼。
而越是靠近深渊底部,水中的清灵之气便越充沛、越浑厚。
清灵之气当中蕴含微量的先天之气。
虽说是微量,但总比没有强,无论如何都是对修炼有助益的。
……
三天后,清晨。
海院大比在临近龙阁岛的水域正式召开。
水下百米。
阳光已被滤去大半,只剩一层幽暗到近乎墨色的深蓝。
一座玄色砖石垒砌而成的擂台,静静沉在水底。
擂台四角,各插有一根丈许高的铁柱,柱身漆黑,顶端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幽幽冷光散出,却足以照亮周遭。
以此擂台为中心,龙、蟒、渔三阁人马,各据一方。
龙阁这边,为首的是个一身白衣,腰玄长剑的冷峻青年,他双手抱在胸前,闭目悬立,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身后,是二十几名龙阁弟子,顾浅浅、黎璃皆在其中。
人人悬立,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气场。
蟒阁来了五六十人,黑压压一片,占据了擂台东侧整片礁石。
他们穿着深黑色的蟒纹皮衣,不少人裸露着粗壮的手臂或双腿,肌肉虬结如铁、贲张如裂。
为首之人,是个体格异常雄壮的青年,肌肤呈现异常的青铜色,昂首傲立在礁石之上,就仿佛一尊青铜铸造的海神雕像。
渔阁这头人数最多,黑压压一大片,不下百人,沉默地聚在西侧礁石的低处。
为首的正是吕沁怡。
‘王师兄,徐师兄……’
吕沁怡朝龙蟒二阁的两位首席大弟子略微抱拳见礼。
见二人并无开口主持的打算,吕沁怡便脚步轻点,身形跃至擂台中央。
‘今日大比,三位阁主有要事不能前来,由我、王青丰师兄、徐天蓬师兄共同主持。’
吕沁怡道:
‘规矩与往年相同,大比分为普通、精英、核心三轮,分别选出我们海院在这三个层次之下,最优秀的三名弟子。’
‘一个月后,七阁大比,便会由这三位弟子,代表海院出战。’
‘接下来,便是三阁普通弟子之间的大比,按照规矩,由我渔阁先出一人,接受龙、蟒二阁普通弟子的挑战。’
‘胜者成为擂主,接受其他普通弟子挑战,到最后,连胜场次最多的那位擂主,便是海院三阁普通弟子中的最强者,可直接晋升为精英弟子,并获得三阶宝鱼肉干十块。’
吕沁怡说完,直接退回渔阁众人前方,抬手点将道:
‘柴亮,你是我们渔阁普通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就由你先上吧。’
‘是!’
柴亮抱了抱拳,纵身跃起,迅速游到擂台之上。
‘吕师姐。’
这时,陈成来到了吕沁怡身边。
‘你来啦?我还以为……’
吕沁怡顿了顿,微笑道:
‘你岁数还小,不必心急,在旁边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师姐,我确实有事请教。’
陈成问道:
‘往年,通常要连胜多少场,才能拿下普通弟子第一?’
‘通常七场左右就差不多了。’
吕沁怡道:
‘最近十年以来的最高记录,是王青丰师兄保持的十二场连胜,当年他差不多十八岁,惊才绝艳,实力在普通弟子中一骑绝尘……’
‘之所以止步十二场,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济,而是因为他需要换气……换到陆地上战斗,他的连胜记录还能更长。’
‘……连胜期间,中途不能换气?’
陈成心头微动,目光越过擂台,缓缓落在那位一身白衣的龙阁首席大弟子身上。
其人身量挺拔,姿容俊朗,白衣翩跹,长发轻扬,阖目悬立于水中,颇有几分谪仙悬空的风采。
三阁之中不少女弟子,都毫不掩饰地朝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顾浅浅便是其中之一,她玄立于王青丰左侧,眼睛总是偷摸瞟向王青丰,嘴唇紧紧抿着,时不时便会咽一下口水。
与此同时。
蟒阁那边也有一名普通弟子,跃上了擂台。
蟒阁首席大弟子徐天蓬缓缓开口,不怒自威,道:
‘此战只可点到为止,伤人者,必受重罚!狠劲儿都给老子憋好了,留到七阁大比,对外人使去!’
‘是!’
擂台上的二人,立刻转向徐天蓬,毕恭毕敬抱拳躬身。
随后,二人重新转向对方,抱拳见礼。
‘渔阁柴亮,请赐教。’
‘蟒阁陆坚,请赐教。’
话音刚落,陆坚率先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柴亮。
柴亮反应极快,脚下猛地一蹬,侧身闪避。他的水下功夫很是了得,驭水借势,扭身躲避,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而,陆坚的速度,远远超乎柴亮的想象,不仅更快了半拍迫至近前,更是在半道硬生生折向,粗壮的右臂横抡过来,裹着翻涌的水流,结结实实扫在柴亮的腰侧。
“砰——”
闷响在水下荡开。
柴亮的身体横飞出擂台之外,勉强借助水的阻力稳住身形,居高临下,俯冲向陆坚。
陆坚不闪不避。
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臭打鱼的,有什么资格和我们龙蟒二阁同台比试?热热场就滚吧!还想反击?脑子被驴踢了?’
陆坚毫不遮掩唇形。
几乎所有渔阁弟子,都看到了他在说什么,却无一人表现出抵触情绪,仿佛他说的这些,本就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山海七阁,渔阁地位最低。
历年海院大比,渔阁都是走个过场,从没拿过好成绩。
渔阁弟子的心气和棱角早被磨没了,即便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早已接受了低人一等的事实。
也正因如此,几乎所有渔阁弟子都抱有同一个目标,攒够本钱,立马跳槽。
吕沁怡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她不仅是渔阁首席大弟子,更是冯白石唯一的真传弟子,是被当做未来渔阁阁主培养的。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区区一个蟒阁普通弟子的嘲讽,强如吕沁怡,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毕竟,她又不可能亲自下场,身后这些渔阁弟子,又没一个争气的。
再怎么憋屈、再怎么郁闷,她吕沁怡也只能忍着。
“唰!”
与此同时,柴亮已经冲到陆坚面前,双拳狠狠砸向陆坚的脑袋。
然而,陆坚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撤步,便直接躲开了。
下一瞬。
柴亮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陆坚的拳头已经自下而上勾起,打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陆坚用的是巧劲,并不会打伤柴亮,却能直接打乱他的内息。
大串气泡从柴亮口中涌出,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水面。
他的动作极为狼狈,引得一众蟒阁弟子讥笑连连。
‘臭打鱼的,直接认输不就好了,偏要自取其辱,你们看,他刨水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