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离开忘忧谷时,已经没什么人再关注他。
但他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沿途六识全开,到了一条海泽支流形成的大河边,便直接跳了下去。
从水下离开,可以完全掩盖踪迹。
再加上游龙诀圆满的水下功夫,以及游龙三特性加持。
他一入水,便是蛟龙入海。
再不用担心身后。
旁的不说,单单是他下潜的深度,一般人便绝达不到,就算达到了,在那种黑暗无光的环境下,也无法继续跟踪他。
沿着这条大河,进入海泽。
这一片水域,是巨鲸水寨的地盘。
北境官家的重心全在战争前线,后方的山匪都没法剿,水匪更是完全放任、野蛮发展。
那座立在巨鲸岛上的巨大水寨,已经有了一座小型城池的规模。
港口停泊的大小船只,怕不下二三百艘,其中甚至还有十来艘大型战船,当真是富得流油。
若能剿了这巨鲸水寨,必定可以一波暴富。
陈成不止一次产生过这种念头。
一方面,寨中水匪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渣。
另一方面,他总会有财力不足的焦虑。
此刻,这种焦虑感,空前强烈。
身上只剩下一些金刀币和碎银,回去后,遇到用钱的地方,又得捉襟见肘。
一念及此。
陈成到了附近后,便一直在水下观察巨鲸水寨的外围情形。
大日西沉,水下光线愈发阴暗。
但在龙目特性加持下,陈成可以潜在极深的位置,放心观察,而不用担心被敌方发现自己。
一段时间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正当陈成准备离开时,港口上忽然出现了一群身穿暗红长袍的仙骨教徒。
他们迅速登上了一艘风帆快船,起锚后,直指山海派的方向而去。
陈成毫不犹豫,直接跟了上去,并迅速上浮,贴着船底潜游。
船底是敌人绝对的视线盲区。
陈成却能凭借过人的听力,捕捉到船舱内的只言片语。
如若条件允许,陈成便打算在这船仙骨教徒身上,捞一笔快钱。
当然,陈成之所以盯上他们,除了缺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玄息灵感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从心神引力的强度判断,其中大多数都是一阶或二阶的天材地宝,只有一道心神引力,链接的约莫是三阶之物。
对陈成而言,这很有吸引力。
但能不能动手,他还需要审慎判断后再做决定。
船舱内。
一名暗红长袍上绣有银色猛禽暗纹的中年男人,斜斜靠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
“不就是给荒岛上送点日常物资么?非得让老子亲自押船……沟槽的洪玄机,明明知道老子晕船……唔……”
“柳执事,您喝点清心茶吧……可能会好受点。”
一名属下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递过来,
柳鄂刚想去接,船身却被浪头撑得一阵颠簸。
风帆快船的优点是轻快,缺点也是轻快,浪头稍大便颠得厉害,越快越颠。
滚烫的茶水连带着几片黏糊糊的茶叶,一滴不漏全扣在了柳鄂胸口。
还没等他开口喝骂,又是接连几个浪头袭来,剧烈的颠簸,将他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粥,胃酸混着胆汁涌上喉头。
船舱内,烛火不断乱晃,眼前黑一阵亮一阵,周遭一切全是晃的。
柳鄂只感觉头晕目眩,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副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狠相,彻底化为狼狈不堪的窘迫。
“真她妈该死……”
柳鄂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老子苦功没少下,大药没少吃……为何偏偏就被卡在了二炁巅峰的关口?”
“若能更进一步,老子便可晋升舵主,与洪玄机平起平坐……何至于被他当狗使唤……唔……”
柳鄂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血色小瓶,拔开塞子,抖出里面仅剩的一粒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柳执事……”
那属下倒也忠心,满脸担忧地提醒。
“这种血婴丹,你这个月已经吃了够多了……再吃的话,恐怕会……”
“滚出去!滚!”
柳鄂歇斯底里地怒吼,血色褪尽的苍白面庞,在这一瞬,扭曲如鬼。
属下立刻退走,并轻轻带上了舱门。
甲板上。
七名普通教徒,正各司其职,掌舵、控帆、前后戒备、看守物资。
那个刚刚走出船舱的教徒,去到一个同伴身边。
后者嘴里正嚼着一根状若孩童手指的黑色肉干,口里含糊地问道:
“来一根?”
“嘭!”
话音未落,一团黑沉沉的铁疙瘩,骤然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后者身上。
随着一声钝器碾碎骨骼和内脏的闷响骤然爆开,那人的整个上半身,彻底没了。
从胸口到头顶,彻底炸成一片模糊的血雾。
碎骨、肉渣、衣服的纤维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溅射。
他的下巴连着半边脖子甩飞出去,落在三步外的缆绳堆上,牙齿还咬着一小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干。
两条腿和半截胯骨还立在原处,站了两息才软塌塌地跪下去,断腰处的碎肉和内脏哗啦淌了一地。
“轰!”
那团铁疙瘩砸穿人体之后,“当”的一声巨响,又将甲板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那力量之大,竟将整个船身都往下一坠。
直到此刻,甲板上的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尊破烂扭曲的小型炉鼎。
三足朝天,鼎身雷纹在血污浸染下隐隐发亮。
那个刚从船舱里出来的教徒脸上还挂着之前和同伴闲聊时的表情,却被一蓬热乎乎的碎肉糊得满脸都是。
他张了张嘴,正欲尖叫。
水面骤然炸开。
陈成破浪而出,身影快到没有水花先行。
人已跃上甲板,身后那道冲天水柱,才轰然暴起。
隐龙在他出水那一瞬就已甩出,链刃在月光下展开八十一片龙鳞。
那教徒的嘴还张着,喉头刚绷紧,尖叫已经到了嘴边。
链刃却已抽在他脖颈上。
“呲!”
人头离肩,切口齐整如镜。
断颈处血喷出三尺高,被海风吹成扇形,洒在身后那堆缆绳上。
甲板上,另外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各自拔刀、持矛、挽弓搭箭。
他们的实力都不弱,也并未被强敌突袭吓退。
若是换个人在这,他们相互配合围攻,必定可以形成有效反击、乃至反杀。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陈成。
还没等他们展开初步行动,链刃已然笔直弹出。
鳞变九霄第一势,潜鳞出渊。
速度奇快,准头堪比神射,刃尖转瞬即已凿穿控帆那人的咽喉,刃尖从其后颈透出的同时链节松展。
陈成手腕一抖,链刃横扫而出,刃身切开那人半边脖颈,兜出一道弧线后,瞬间缠上掌舵人的脖子。
游鳞绕月。
刃锋绕颈一匝猛地收紧,皮肉、软骨、气管一并被绞烂。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陈成动作丝毫未停,步法拧转的同时,链刃从掌舵人脖颈上松脱,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链身震颤,一化三影。
云鳞千幻。
链尾甩向左舷那个刚拔出刀的教徒,刃尖点中他握刀的手腕,骨肉被瞬间切断。
手与刀尚未坠地,链身已在半途二次变向,凿入侧后方那名射手的左眼之中,贯穿脑袋后,再度变向。
那断手信徒的惨叫声刚从口中爆出,链刃已然回扫,刃尖从他大张的嘴里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
就在这时。
剩下两名仙骨信徒,一人持长矛,一人持手斧,朝陈成背后袭来。
链刃回收,似乎会慢上半拍。
陈成却丝毫不慌。
手臂一抖,玄丝收缩,八十一片龙鳞之间的间距被瞬间抹去。
卡隼片片咬合,转瞬便已结成三尺长剑。
锋鳞穿云。
借玄丝回弹之力,陈成顺势拧身,剑锋直直一捅,精准刺穿正欲挥砍手斧那人的心脏。
剑身拧转横扫,从其肋下斩出,血涌如瀑。
“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