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36节

  “当初我弄丢货物,您没为难我,还给我结了活命的工钱。我习武初露头角后,也是您给予信任,让我挂职供奉。”

  “这些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只要东家这边还需要我坐这个位置,我便不会另投他处。”

  此言一出,沈宓瞬间展颜,笑容恍若春花秋月,明媚动人却不失温婉矜持。

  那双水润长眸深处,更是对陈成这份重情守诺的心性,涌起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安心。

  陈成感念情谊,自是真心。

  但他更看重的,其实是自己对永盛商行知根知底,以及东家沈宓为人处世的优良品行。

  留下来,正符合他对‘风险趋零,总体可控’的长久追求。

  若他真想赚快钱攀高枝,钱宝禄那头有的是门路。

  可代价是什么呢?

  帮派厮杀?江湖仇怨?捉刀缉凶?勾心斗角?利益纠葛……

  这些变数重重,难以掌控的豪赌,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陈成是绝对不愿触碰的。

  “陈供奉。”

  沈宓定了定神,十分郑重地说道。

  “你既重情守诺,有些话,我也便直说了。我虽是东家,但永盛行的最终决策权,犹在我身后的家族手中。”

  “在我能做主的范围内,我可以将你的月俸提高到七两现银,仅次于文老。”

  她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推心置腹。

  “眼下,我的话语权很低……但只要你的前程不停,我在族中的分量,便可因你而增,到那时,我定会全力为你争取更好的待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此外,抛开家族和商行,我个人再给你一份承诺,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能力之内,我必义不容辞!”

  “东家厚意,陈成铭记于心,必不相负!”

  陈成略一颔首,语气同样郑重。

  沈宓点点头,快步朝货仓走去,不多时,她便拎着两个用油纸仔细包裹、散发着淡淡清苦药香的小包,走了回来。

  “这是商队从北边带回来的益血草,是炼制益血散的主料,不少上等药膳中也会用到……”

  “你拿去,平日泡水喝,有滋养体魄,补益血气的裨益。”

  这益血草,陈成在饭堂吃鹿肉药膳时,就曾听钱宝禄科普过一次,因其产地偏远、采摘不易,在市面上价格颇高。

  沈宓手里这两包,粗略估算,少说也值十两银子。

  “既是东家厚赠,那我便愧领了。”

  陈成并未客套推辞,直接伸手便接了过来。

  他清楚,沈宓想要的本就是与他拉近距离,乃至彻底利益捆绑。而他想要的,也正是更丰厚的资源与更稳固的地位。

  双方各取所需,他自然接得坦荡。

  ……

  结束今日值守后,陈成动身前往巡司盯梢赵川。

  他走后许久,货仓内,沈宓三人仍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簿之间。

  直至日头西斜。

  张平到了平日下工的时辰,加之家里确实有事,便告罪一声,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仓房里,就只剩下了沈宓和心腹丁婆子两人。

  “东家……”

  丁婆子憋了一下午,总算可以一吐为快。

  “章固那老滑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家族要来人查账的节骨眼上告病!还把两个徒弟都带走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挟您吗?他就是吃准了眼下这摊子离了他转不动,逼着您点头给他涨工钱!”

  “……我知道。”

  沈宓的眉心从午后就未曾舒展过,脸上疲态浓重,明显透着一种对庞杂账目的无力与无奈。

  “章固打从我爹还在时,就已经做了商行的账房先生……有些事,离了他还真办不了……”

  沈宓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时,声音明显凝重了些。

  她已经隐约察觉出账目中暗藏的症结,怎奈她并不精于此道。连眼前的明账都理不顺,又如何有精力与能力去深究暗藏的根由?

  仓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高窗,映在她疲惫却依旧姣好的侧脸上。

  “……算了。”

  她合上手里的账本,声音里透着无力的倦怠与妥协。

  “丁婶,你明早亲自跑一趟,把章先生请回来,就说我同意了……工钱,按他的意思办。”

  “……唉。”

  丁婆子也是长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又不禁唏嘘道。

  “要是小姐能回心转意,不再与族里僵着,愿意回商行来搭把手就好了……”

  “以小姐如今的实力地位,章固、赵海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哪还敢这般蹬鼻子上脸?”

  沈宓没有接话,眸光倏地黯了黯,像烛火被一阵来自记忆深处的风吹得摇曳不定。

  ……

  今日陈成盯梢赵川,并没有太好的出手机会,却得到了一条重要情报。

  两天后,南外城巡司总衙,将调集十卫巡司的差人,直捣城外七里坡,势必要彻底剿除红月庵。

  到时候,赵川会带上南三卫所有差役以及挂职武者前去。

  正因如此,陈成打算两天后,再出手收拾赵川。

  对此,陈成盘算得一清二楚。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赵川毫发无伤地回来,体力精力遭到耗损。

  稍好些的结果,是他直接战死。

  而最好的结果是,他身受重伤,并且带着战利品归来。

  无论最后是哪种结果,对陈成都有益无害,只需多等两天而已,很划算。

  夜风愈冷,冬寒透骨。

  外馆场院中,陈成持续锤炼着伏龙拳,直至深夜。

  有了充足的鹿肉药膳,加上沈宓给的益血草煮水,他加炼伏龙拳的时间,得以大幅延长。

  时辰越来越晚,那些同样在深夜加炼的弟子,都陆陆续续返回屋舍。

  到最后,整个场院中,就只剩下陈成,以及远处另一个疲弱却始终不曾停歇的少年。

  正是林奉孝。

  陈成记得,上次肖义打伤钱宝禄时,林奉孝挺身相帮,也受了些伤,看他此刻的动作,伤势压根就没好利索。

  自虐式的修炼在龙山馆并不稀奇,似这般自杀式的熬炼,陈成倒真是头一次见。

第36章 待遇

  翌日清晨。

  外馆场院里的呼喝声比往日稀疏了些。

  不少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了拳脚,朝武馆大门聚拢,为一名即将离开的弟子送行。

  陈成远远望着,那人叫周恒,二十来岁,在外馆已经待了两三年,也是个能与林奉孝相提并论的超级卷王。

  陈成每每深夜加练,都能看见此人挥汗如雨,不知疲倦的身影。

  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陈成心下疑惑,直到那些送行回来的弟子们小声议论,才总算有了答案。

  “周师兄真是太可惜了。根骨悟性都不算差,人又拼。可第三炷血气,反反复复,冲了多少次关,就是凝不成……”

  “听说是因为家里快要被他拖垮了……不走不行啊。”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又不是谁都能像肖义那样,被破格招入内馆……咱们寻常弟子想进内馆,非得凝炼出第三炷血气不可。”

  “是啊,进不了内馆,就没资格参加武选……不能参加武选,那习武还有什么意义?真不如早点断了念想,趁年轻出去多赚点钱,以后日子还能稍微好过点……”

  “先别想那么远了……咱们外馆这百十号弟子中间,好多人连第二炷血气都凝炼不成……”

  “是啊……快练功吧,凝炼出第二炷血气,待遇也会有所不同……要是一直没长进,心气儿迟早要被磨光……”

  “唉……练功吧……”

  议论声低低地散在晨风里,众人的身心都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凉意。

  武道一途历来残酷,真正能步步登阶,一往无前者,永远都是极少数。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离开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烦恼,也只有黑牌弟子才能拥有,那些身背效死契的白牌弟子,无论去留,都由不得自己。

  外馆考较越来越近,那些实力长期没有进展,被认定为潜力枯竭的白牌弟子,无一例外都会被直接送走,效死还债。

  陈成朝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目标,对他已经不算太远。

  而就在这时,远处屋檐下的阴影中,正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陈成身上,带着窥探与不善。

  正是近日与肖义走得极近,在外馆中以家境优渥著称的几人。

  “啧……我怎么觉着,那小子今天……味儿有点不对?”

  孙安身形微胖,眼缝细长,惯爱眯着眼看人。

  “那精气神,那拳势……该不会是凝出第二炷血气了吧?”

  “不可能!”

  接话的是董力,个子高壮,脸上总带着股傲气,闻言想都没想,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贱怂货,听说根骨是下下等,刚来那天,叶师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就凭他,没个三年五载,怕是连第二炷血气的影子都摸不着!”

  “可不可能,光杵这儿猜有什么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最后开口这人叫洛伯庆,面容略显阴柔,眼神里常带着点算计的精明。

  “反正这小子以前跟钱宝禄那倒霉鬼走得近,肖师兄早看他碍眼了……咱们不如先去摸摸他的深浅?”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正要动身,脚步却忽然僵住。

  只见内馆那扇朱漆小门,缓缓开启,一道窈窕曼妙的青色倩影步出。

首节 上一节 36/5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