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这层身份,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洪玄机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他身后,两名黑衣人小声议论道:
“那两只噬心蛊,怎么会扭打在一起了?”
“一山不容二虎,一身不容二蛊……世间蛊虫大多都是通过搏杀吞噬同类养成的,放在一起,可不就得往死里打么?”
“若这魏北楼真是某位核心高层的人,咱们洪堂主,岂不是……”
“噤声!”
那二人已经察觉到了洪玄机身上激烈的情绪波动,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呃……唔……唔呃……”
就在这时,周围的十几名黑衣人当中,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了七人。
他们双手死死扣在自己胸膛上,指甲乃至指节都嵌入了血肉当中,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掏出来。
然而,不到一息之后,他们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遭了!”
洪玄机脸色煞白,直接跪了下去,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磕:
“不知是哪位上尊亲临?还……还是哪位副教主亲临?我实在不是有意要杀魏北楼……饶命!饶命啊!”
此言一出。
剩下那些黑衣人,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而就在这时。
陈成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袍加身,黑布缠面,没人能看出来他是谁。
洪玄机颤声道:
“您是哪一位?我……我父亲是洪重!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唰——”
话音未落,一抹白影骤然从空中俯冲下来,爪锋抹过,瞬间将两名黑衣人的脑袋,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那白影一闪即逝,下一瞬,去而复返,又抹杀了两人。
但即便如此,地上跪着的众人,却连一动也不敢动。
第217章 七派(感谢翼小轩盟主)
邪教核心高层积威之重,对下位教徒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偏偏下位教徒连逃跑或躲避都不敢,遑论是反抗。
可见,邪教的洗脑手段极其厉害,极其反人性、反直觉。
当然,就算他们想跑,也绝对不可能跑得掉。
哮天鹰几个起落,直杀得只剩洪玄机一人,其他人都没看清楚,那道白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还想跑?
洪玄机还在不停磕头求饶,事实上,他实力不弱,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是靠仙蛊丹强行拔高了一截。
噬心蛊寄生于心脉命门处。
他实力再强都没用,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直接将他抹杀掉。
哮天鹰重新爬升到两百米高空,俯瞰四周,再次确认无人靠近。
陈成这才压低嗓音,开口问道:
“你爹洪重,现在何处?”
洪玄机急忙说道:
“他老人家就在云雷内城,齐家建在北四坊内的一座私宅内……您若不信,我现在便可带您过去!我爹真是洪重!”
陈成不置可否,转而又问道:
“你要魏北楼释放的,又是何人?”
“您……您不知道么?”
洪玄机怔了怔。
这件事情,教中核心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莫非眼前之人不是教中核心高层?
可这人若不是教中高层,又怎么可能激活噬心蛊杀人?
“说。”
陈成冷声吐出一个字。
洪玄机喉结猛地翻滚了一下,虽然心底疑惑颇多,但性命都攥在人家手上,他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说……”
洪玄机定了定神,颤声说道:
“那人名叫姬婺,是教中最高层从海外请回的‘阵师’,为的是破解山海派内的某座封印大阵……”
“却不料教中有云雷商会的眼线,精武堂和诛邪堂联手,杀光了我们护送姬婺的人马,并把她劫走,关押在诛邪堂死牢中。”
阵师?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下意识联想到了深渊底部的那座封印,以及被封印的那名女子。
陈成只见过那女子一次,并不敢靠得太近,从身形轮廓上看,倒是与姜玉蛟有些相像。
另外,先前魏北楼就曾推测过仙骨教大举进攻山海派的目的。
他说海泽深渊之下,封印着一头妖魔邪祟,仙骨教是想将之释放,引爆北境大乱,趁乱便可让麾下叛军攻城拔寨。
陈成默默思忖。
结合手头这些线索,已经可以拼凑出事情的大致轮廓。
接着,陈成转而问道:
“你的这条右臂,是红月教帮你续上的吧?”
“是……”
洪玄机讪讪道:
“红月教精于‘尸道’,尸肢嫁接、尸傀炼养等等邪术,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尸傀?
缠布傀!那是昭城最早出现的诡东西!
陈成第一时间想起了当初亲身经历的情形,自己甚至还假扮过缠布傀。
定了定神,陈成继续抛出问题:
“红月教有多少人北上?综合实力怎样?尸傀有何特殊?”
“红月教北上的人数不算多,也就一百来人,但几乎都是教中精英,由一名副教主和三名堂主领衔。”
“至于综合实力……我不太确定,只是听说,那位红月教副教主的实力,与山海派药阁阁主差不多,本身境界不算高……”
“只不过,那位红月教副教主有一头实力极其恐怖的尸傀,我没见过,只是听说那怪物能击败我仙骨教的副教主……”
陈成默默听着,心底再次警铃大作。
原本北境就已经够乱了,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大局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自己必须认真考虑退路,而且目光不能只局限于一点。
所谓狡兔三窟。
虽说姜玉蛟那边指明了一条出路,但那条路是否走得通,还是个未知之数。
自己必须主动去考虑更多更稳妥的退路。
陈成暗暗下定决心。
随后。
陈成又问了一些关于仙骨教和红月教的问题,洪玄机的回答已经很难提供有用的情报。
“你可以走了。”陈成语气平淡。
“多谢……多谢尊驾不杀之恩……”
洪玄机如蒙大赦,又用力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立刻起身,拔腿就跑。
“嘭——”
然而。
洪玄机才刚跑出去没几步,整个人便像一截被拦腰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双手猛地抠向自己的胸口,十指如钩,指甲刺破衣袍、刺入皮肉,指节根根凿进胸膛深处,鲜血淋漓。
双腿剧烈蹬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而破碎的咕噜声。
双眼吃力地转向陈成,瞪得目眦欲裂,死不瞑目。
从倒下到生机断绝,不过两息。
陈成立刻开始摸尸。
他当然不可能放过洪玄机。
只是因为催动噬心蛊杀人的技艺远未圆满,需要时间运转心法。
关键是,让洪玄机看到活命的希望,他便不会在临死前的那两息里,生出任何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念头。
这次摸尸的结果,让陈成颇为失望。
这些仙骨教徒都是临时出来执行任务,身上并没有带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拢共也就搜到一百几十两碎银和一堆伤药。
但话又说回来了,今晚收获的情报,对陈成而言,远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单单是墨尊的藏身之处,对陈成便已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齐家兄弟之死,墨尊已经明确怀疑到陈成,甚至还派高手跟踪过陈成,最后被陈成反杀。
这意味着,墨尊和陈成之间,已经结死了仇恨。
只有彻底除掉墨尊,陈成才能安心。
否则,像上次那样的跟踪暗杀,必定会没完没了,防不胜防。
至于要如何做,才能既除掉墨尊,又不给自己惹上麻烦,陈成还得再仔细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