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侧后方的那些沈家高手,心神反应本就远远比他慢,灵音飞刃横斩而来的瞬间,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还完全集中在陈成身上。
甚至,在他们的脑海里,正浮现出陈成被沈冲那最强一刀直接斩杀的画面。
这一刹那,他们没有丝毫防备,甚至心神和本能都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灵音飞刃横抹而过,他们毫无悬念地被瞬间团灭。
而与此同时。
因为血仙蛊突然暴起偷袭杜宗恒的那一下本就是陈成暗中操控的结果。
所以陈成提早就知道变故会发生,在灵音飞刃斩过来之前,便直接蹲了下去,避开了那致命的斩击。
而就在灵音飞刃从头顶斩过的同时,陈成借下蹲之势完成蓄力。
骤然爆起!
黑剑直接斩向沈冲!
沈冲刚刚被削去耳朵,整条右臂更是被斩去半截,弯刀随着断臂被崩飞出十数米之外。
关键是,他的上身正向侧后仰下,连重心都还没稳住。
下一瞬。
陈成手中的黑剑直接贯穿沈冲的胸膛。
旋即,炁劲自剑身渡入,在沈冲体内骤然内爆。
沈冲的心肺、肋骨、脊椎被硬生生爆烂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瞬间毙命。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白家请来的那名紫裙白面女子彻底僵在了原地。
面具下她的那双眼眸怔怔发直,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只不过,此刻她的目光早已不在陈成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杜宗恒脑袋上那团密密交织的血丝。
就在她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那些血丝骤然朝着杜宗恒的后脑勺收缩过去。
待到血丝彻底消失时,杜宗恒的脑袋,已然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苍白骷髅,所有血肉全都被蚕食得一干二净。
这些血丝就像黑风虫谷的那种血色线虫一样,在末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口器。
无数口器同时啃噬,就仿佛蝼蚁噬象,顷刻便只剩白骨。
当然,这一层细节,在眼下这种极度阴暗的环境下,旁人是根本看不清楚的,只有陈成自己知道。
也正是因为完全看不清楚,那名紫裙白面女子才会被惊得瞳孔震颤,整个人呆立原地。
“撤!快撤!”
旁边一名属下轻轻拽了拽那紫裙白面女子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没有丝毫迟疑,下令撤退。
她本人极为谨慎,为了防止陈成和远端的灵音飞刃偷袭,她主动选择殿后,让自己的属下先撤。
而当属下们全都撤入迷雾深处之后,她原本是想直接离开的,但在最后关头,强烈的好奇心却促使着她朝杜宗恒那边走了过去。
当然,她的警惕和提防没有一丝一毫松懈,脚步走得也很慢。
另一边,陈成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默默退入了反方向的迷雾之中。
见陈成已经离开,那名紫裙白面女子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些许。
然后,她站在离杜宗恒尸体一米左右的距离,垂眸看去。
她可以肯定,杜宗恒已经死透了。
但对她而言,杜宗恒的死活并不重要。
她想看的,从始至终都是那种突然暴起杀死杜宗恒的血色丝线。
就在她看得入神之时,杜宗恒原本僵硬的双手突然绷紧,双掌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势弹起,骤然朝她扑去。
同时,杜宗恒双手屈指成爪,一爪横向兜出一道残影,扫凿她的咽喉,另一爪笔直前扑,直抠向她的眼珠。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女子一直在提防陈成和远端的灵音飞刃。对于眼前已经彻底死透了的杜宗恒,她是完全没有防备的。
换做是沈冲或者杜宗恒本人,在此刻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几乎都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然而。
那紫裙白面女子的修为境界,远远高出他们二人。
几乎就在变故爆发的同一瞬间,她便做出了精准有效的应对。
只见,她的右手后发先至,转瞬便已扣住了杜宗恒的右手腕,强行化解抠眼的杀招。
同时,她的左拳骤然砸向杜宗恒横扫而来的左臂,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杜宗恒的小臂骨骼应声崩断。
难以想象,就这么短短一刹那,她竟已直接将死局扭转。
其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她一直想看的那种诡异血丝,骤然从杜宗恒的骷髅头内激射而出。
她的反应依旧极快,炁劲骤然外放,直接将那些奔着她面门而来的血丝震得寸寸崩碎。
碎屑被劲风扯着,向后倒飞出去,并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
“砰!”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声闷响便已经在她胸口爆开。
他就算做梦都想不到,杜宗恒竟然用那条被她打断的伤臂,给了她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她的左胸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那是心脏的位置。
“轰!”
下一瞬,她外放的炁劲成倍暴增,准确来说,那似乎是比炁劲更加刚猛霸道的另外一种劲力。
只听得一声爆响,杜宗恒的尸体瞬间爆碎,再也无法发起攻击。
她这一下,极度强势骇人。
但紧接着,她面具下沿,便不断有鲜血淋落出来。
她不敢再有丝毫逗留,强忍伤痛,脚下骤然发力,身形纵跃离地数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猛地砸入远端迷雾深处。
另一边。
陈成并没有直接退走,而是迅速去到了灵音飞刃发出的位置。
果然,出手之人,正是宁霜序。
陈成猜中了答案,却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刻,宁霜序已然重伤。
她那双纤瘦白嫩的小手,肌肤寸寸崩裂,鲜血淋漓,彻底染红了原本雪白的衣袖,更染红了那把白骨古琴。
与此同时,她的口鼻之中,不断有鲜血溢出,胸前也被染成一片猩红。
更加诡异的是,那条缠在她眼睛上的白绫,同样早已被鲜血浸透。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陈成快步冲了过去。
宁霜序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已经没有了意识。
她清瘦柔弱的身躯,仿佛完全是靠信念在支撑,依然坐得笔直。
她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也还放在琴弦上,颤抖着想要再次拨弦。
而当陈成蹲在一旁,仔细查看她状态时,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真真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陈成身上并没有伤药,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掌按在宁霜序的心脏位置,将最近这段时间通过「肾壮」特性衍生出来的先天精元,借由种精之法,毫无保留地渡入宁霜序体内。
几乎下一瞬间,宁霜序的呼吸便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虽然依旧极度虚弱,但至少有了吐纳的节奏。
只可惜,陈成这段时间所衍生的先天精元数量非常有限,堪堪撑了三息不到,便彻底耗尽了。
这么点先天精元,就连暂时帮宁霜序稳住伤势都做不到,更别说把她彻底从鬼门关夺回来。
“你撑住!等我回来……”
陈成留下一句话,立刻起身,便要折回去摸尸。
他内心明镜般清楚,只有从那些尸体上找到高阶伤药,才有可能保住宁霜序的命。
但,就在他赶回战场那边,正准备开始摸尸的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十数名身穿玄色外袍、红色内衬的武者,冲破迷雾,出现在陈成面前。
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其人生得剑眉星目,肤白如玉,身形俊挺,气宇不凡,只往这一站,便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大胆贼子!竟敢在这里大肆杀戮,简直不把我南坊执法堂放在眼里!”
青年怒视着陈成,大手一挥,道了句“拿下”。
此言一出,他身后立刻便有数名青年朝陈成包围过去。
“且慢!”
陈成急忙开口说道:
“阁下来自南坊执法堂,应是北帝伏魔宗的外门弟子。我名陈成,是被裘通天裘老前辈选中,特来参加贵宗选拔的!”
“当真?”
那青年倏地一抬手。
围向陈成的几人,立刻止住了脚步。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站位依然封死了陈成的所有退路。
“信物何在?拿来我看。”
那为首的青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主动朝陈成迈近了几步。
“……实在抱歉。”
陈成眉心微皱道:
“因我此来途中发生变故,行李遗失,信物……暂时找不回来了。”
此言一出。
那青年的脸色陡然转冷,语气更是比方才更加冷硬刚厉:
“空口白牙,瞎编乱扯,这就想蒙混过去?是我傻?还是你傻?”
“拿下!”
“慢!”
陈成定了定神,肃然说道: